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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开的枪?”田虎问。“我呀!”崔月兰回答。
“啊,崔同志,发生了什么情况?”赵金元客气地问。
“狼,十几只狼,想吃我们小妹子的细皮嫩肉!”月兰翻着眼皮说。
“那太感谢啦。”赵金元说。
“啊,你们两位是来打狼的?”田虎不太友好地说。
“不,我有紧急任务找你们!”洛其卡夫和气地说:“老虎同志!”
“我不叫老虎,叫田虎。要是老虎,也不会叫你们绑起来,缴了枪啊!”田虎旧恨未消。
洛其卡夫笑起来:“老虎同志,那就让我送给你一件东西,赔礼道歉吧!月兰,把地图给他们。”
“地图,什么地图?”赵金元急问。
“左起老爷岭,右到无名河,把我们详细勘察的地图,送给你们,找日本军队的地下武器仓库就省事多了。”
“非常感谢。”赵金元很礼貌地说。
田虎不太信任地问:“那上边标有鬼子造飞机的工厂吗?”
“没有,不过……”没等洛其卡夫说完,田虎就火了:“那还有个屁用。我们不要吃的,也不要喝的,要的是飞机!”
“我们怀疑这座秃山……”
“怀疑?嘿嘿,我们找到洞口了,炸药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听响儿吧!是不是想来分点儿?一个‘机翅膀儿’你们也捞不着!这是在中国的地盘上!”田虎越说越气。
“田虎同志!”赵金元上前严厉地制止。
“太没礼貌了!”洛其卡夫也很不高兴。
“不要吗?那咱们就烧了它!”崔月兰拿着文件袋就要往火里丢去。
“月兰姐!”明子上前一把把文件袋抢到手中。
“那人!我们要带走!”崔月兰冷冷地说。
赵金元非常奇怪,不解地问:“带人?要带什么人?”
“我妹妹!”崔月兰说。“月兰姐!”明子叫了一声。
“我们这儿没有朝鲜人,你看哪个像?我,还是他!”田虎说。
“她!”崔月兰指着望月明子:“她是我妹妹,我要领她回家!”
望月明子扑过去,抓住月兰胳膊:“月兰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哪儿也不去!”
“崔同志,你是不是‘老毛子’酒喝多了?告诉你,她叫苗凤,东北民主联军航空队干部——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参军以后,立过功,救过我们飞行教官的命。”田虎说得有根有据:“她哥哥正在秃山那头儿挖洞放炸药呢!是我们航空队的一个排长!”
“苗云的妹妹苗凤,已经死啦!”崔月兰低沉地说:“去年八月,我们三个人一块儿逃出‘日军慰安所’的时候,被鬼子打死的。”望月明子扑倒在爬犁上哭起来。她的痛哭,使赵金元和田虎大吃一惊。
片刻,赵金元才说:“我们从来没听苗云同志说过他妹妹是朝鲜人,组织上也不知道……”
“她是日本人!”崔月兰冷冷地说。一下子把田虎逗乐了:“我说崔同志,是不是太玄了一点儿,她成了日本人了!那我看你也快成了苏联人了。”
望月明子从爬犁上跳起来,哭着大声说:“我是日本人,我当过‘慰安妇’!我欺骗了你们……”说着向苗云去的那条路跑去,边跑边喊:“苗云大哥……苗云大哥!”
“快,田虎,跟着她,让她去见苗云。”赵金元说。
明子在前跑,田虎在后边追,他们一齐消失在黑暗里……
赵金元、崔月兰、洛其卡夫,三人坐在篝火边谈了望月明子的悲惨遭遇。他们的面容在闪闪的火光映照下,充满同情和忧伤。
崔月兰流着泪说:“中国在打仗,我愿意把她带到朝鲜去——不是离她的故乡近点吗?”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日本人!”赵金元说,“这老苗也从来没透露过。”
“战争!”洛其卡夫说,“我从欧洲打到亚洲,见到多少悲惨和痛苦——真像一位诗人写的:血,从伏尔加河滴下来,流过西伯利亚,洒满松花江……”
崔月兰动情地说:“老赵,让我把她带走吧!”
“我虽然是小组的组长,确定她是日本人,也该容我回到通化之后,请示上级领导才能决定!我现在无权作任何处理。”赵金元说。
崔月兰擦着眼泪说:“这孩子太可怜了,我真想——”
“除了组织批准,还要本人同意才行。”赵金元又说。
“她是肯定舍不得苗大哥的!”崔月兰无限感慨。
“留在中国也很好嘛!我们正在进行革命,她在航空队可以学许多本领,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战斗的外国同志,我们会格外尊重……”
“她是一个无亲无故、十七八的姑娘啊!”
“这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她的!今后革命的路还会很长,很长……你们会再见面的!”赵金元说得很动情。
“希望能像你说的,我们能再见。”
“是啊,我们会再见的!”洛其卡夫说:“天快亮了。今天还要准备回国的工作。遇到什么困难请来找我们。”
“谢谢少校同志,希望原谅田虎的莽撞!”
“嘿,没什么,我很喜欢他的脾气!将来再碰上,要好好和他喝上一顿‘老毛子’酒!”这样,三个人分手告别了,崔月兰一再叮咛地说:“老赵同志,多多关心明子!”
“请放心!”赵金元肯定地说。
当摩托车的声音消失后,雪林上空开始发白,不怕寒冷的鸟儿,开始啁啾啼鸣。赵金元抓起一大把松枝,正往火堆里投时,从远方传来:“轰隆隆”连续爆破声……他不顾一切,马、爬犁、还有要熄的火堆,抓起明子放在爬犁上的马枪和装地图的文件包,大步朝秃山后方跑去。
16
迷漫的烟雾、雪、冻土块消散和落地之后,秃山后部出现直径五米左右的圆洞。躲在近处的苗云和李树天一跃而起,奔向洞口,立即发现爆破仅仅剥开了秃山的一层皮,里面露出铁门的一部分。
“接着炸!”苗云狠狠地说。
“没药啦。”李树天回答。
“爬犁上还有吧?”
“出发那会儿,不是把队里头的炸药都拿来了嘛。”
“够背的!”苗云跑过去,用双拳猛地敲打铁门。
李树天突然喊了一声:“老苗,瞧!”他指铁门左下方的一圆洞。这个小洞是在铁门的下部,虽然已被泥土堵死,但爆破的震动使这里现出原形,好像是一个在铁门关闭之后给军犬出进用的洞口。
“快挖!”他俩用手、木棍、小铁锹猛干起来,很快就挖通了,从里面冒出一股又黄又灰色的气体,散发着奇异的恶臭:化学药物、腐烂的动物、泥和潮湿的气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快躲开!”苗云大喊一声。两人滚到雪地上,双眼流泪,脸上像烧炙了般地疼痛!不约而同地抓起雪来往脸上抹。
“你那儿有几颗手榴弹?”苗云问。
“四颗带把儿的。”
“炸这个洞!”
小洞口冒出的烟雾已经消散,把手榴弹放在洞口时已经没有特殊气味,只有一股子比外面温度高的潮湿气。但四颗手榴弹并没有把小洞炸开多少,仅仅能让一个十岁左右的儿童钻进去。
“咱们钻进去看看?”苗云说。
“进得去吗?”李树天问。
“让我试试!”苗云勒紧腰带。
“试也应该是我!”李树天说完就要往里爬,“我比你瘦!”
“得了吧,我钻山沟长大的,你这身细皮嫩肉。嘿嘿!”苗云上前一把拉住他。
“应当我先钻!”李树天非常认真。
苗云不解地问:“为什么?当兵的年头儿比我长,官儿比我大?”“我是共产党员!”李树天说得极其庄重。
“共产党?当了兵不就是么?再说,我还是个排长哪!”说着就把身上的“零碎儿”取下来,摘下帽子,缕了缕头发,往小洞就钻!
李树天十分着急,一把拉住了苗云:“苗大哥!不,苗云同志,这里头太危险了!等等老赵他们,行不行?”
“我不等,你等吧!”说着就把脑袋伸进小洞,李树天急忙拉住苗云的腿。其实不拉他也钻不进去,刚伸进脑袋,肩头已被卡住。
苗云不得不把脑袋缩回来:“不行,这洞里还挺热!”
“不透风,当然热,是不是飞机仓库还很难说。”
苗云愣一阵子之后:“嘿,有啦。”说着先脱了大衣,解开皮带,又脱棉袄,只剩下件短袖布衫,紧了紧裤带。
在冬日即将拂晓的“鬼嗤牙”时刻,苗云这样干,把李树天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洗澡!”说了就一步上前往洞里钻,这回除了伸进脑袋还有左肩。李树天一下子没反映过来,苗云头和双肩已经钻了进去,想拉已经来不及了,只抓住了苗云的腿。苗云在里面喊,声音已经很小:“小李同志,推我一把!”
无可奈何,李树天只能变拉为推,很快,苗云全身钻进洞里。李树天十分焦急,往洞里喊:“老苗,苗同志!苗大哥!”
洞内没有反映。小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他拿起步枪,压上五发子弹,一发发射了出去——以便呼唤赵金元其他几人。枪声震动了鸟雀、树林、山谷……
不久,苗云的脸出现在小洞口说:“李同志,放枪干什么?”
“唉呀,”李树天解释说,“老苗,我当你叫洞里的妖怪给吃了呢……咋样?”
“嘿!洞里利落透啦!三条洋灰大马路,一直通到里面,收拾得还挺干净。”
“这么黑,你瞧得见?”
“咳,打猎的眼睛,专瞧黑灯瞎火的地方,你忘了我干什么出身了!”
“里边是飞机工厂吗?”李树天松了一口气。
“你得让我往里走才能知道装的什么玩意儿呀?把棉袄给我!还有枪!”李树天忙把棉袄和手枪递了过去。
“还有松明子和火柴!”李树天又递进一捆子松明。“你就等着瞧好儿吧!”苗云说。
“是不是等老赵来,你再……”苗云的脸,消失在洞口,好像没听见李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