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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它向我们过来了!”
听到陆军第二军军长克兰西的话,希尔瓦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望着风暴袭来的方向说:“命令部队,抛弃一切辎重,立即撤退!”
希尔瓦的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德瓦尔部队立即放弃了所有的武器装备,大到魔能发射器,小到头盔铠甲一概丢弃,向着鹰翎堡方向快速撤离,但即使如此,风暴的速度依然超出部队的撤离速度。
“我们的士兵需要时间,美杜莎,我们来帮他们争取时间!”希尔瓦回头对自己的贴身女伴说。
美杜莎依然平静的点了点头,与希尔瓦一起迎面走向风暴,背后克兰西吃惊的叫道:“夫人,你要做什么?”
“快走,不要管我,你的任务是带领部队撤离!”希尔瓦头也不回的说完,与美杜莎大步走向了风暴。
当风暴边缘卷起的沙尘将她们淹没,无数的触须突然从沙尘中窜出,面对着席卷而来的风暴,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触须网。
无限延伸的触须向着上、左、右三个方向扩散,形成了一面阻挡风暴前进的巨大肉墙,狂怒的风暴奋力撕扯着墙上的触须,不断有触须被撕裂露出破口,但却又被快速的封堵起来。
在这不断撕裂却又不断修补之中,希尔瓦和美杜莎依靠自己强大的再生能力,将自己牢牢的固定在地面上,风暴不断地在她们周围盘旋撕扯,将她们身体上的皮肉撕碎卷入暴风之中。
“我答应过桑德尔,我不会让我们的士兵白白流血!更不会让民族的前途功亏一篑!”
承受着全身皮肉不断撕裂的剧烈的痛苦,以及手臂与脊骨不断被暴风折断的剧痛,希尔瓦咬紧牙关,挺立在风暴之前,脑海中映出了与马丁最后分别时的景象。
“你这个混蛋,可不能死在这里,你的誓言还没有实现呢!”希尔瓦在心中轻轻的对自己说,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的握紧。
她眯着眼睛回过头,看着身旁与她并肩挺立的美杜莎,当十指相连,她似乎听到她在说:“坚持住,希尔瓦,我亲爱的姐姐,胜利将属于我们!”
当风暴终于屈服于那面数十米长、十余米高的触须肉墙之下,清晨的曙光洒落在希尔瓦和美杜莎的脸上,周围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盔甲、旗帜、武器与断裂的树木、崩碎的沙石一起,散落在尸体周围,除此以外,已经没有活着的生命存在。
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希尔瓦感觉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已经耗尽了,她和美杜莎并肩躺倒在沙土地上,仰望着黎明的天空,有一种灵魂即将脱离躯壳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瓦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回头向着旭日城的方向望去,看到城头上有少量的士兵躲在墙垛后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城外的动静,而德瓦尔军队此时早已经全部撤走。
“看样子,我们并不只是救下了自己人哪!”希尔瓦回头略带自嘲的对美杜莎说:“其实,我真的很想看看,那风暴能不能直接把旭日城连同里面的那个鬼亲王一起撕成碎片!”
美杜莎静静地望着她,微微点头,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希尔瓦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说:“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那么做的!”
“来吧,站起来,亲爱的姐妹,我们得去看一看,那片被火云摧毁的废墟中,除了死亡,还剩下了些什么……”希尔瓦支撑起虚弱的身体,伸手拉起美杜莎,与她一起跨过满地的尸体,向米洛嘉镇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米洛嘉镇,已经只剩下了满地的瓦砾,作为风暴中心区域,所有的房屋与建筑都被摧毁,连一片残垣断壁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地毫无分别的粉末与灰烬,以及掩埋在下面的尸体。
跨过一座座废墟,走过满目疮痍的城镇,希尔瓦的心情愈来愈担忧,她尝试着将一些较大的石板推开,但在下面却只看到了帝国军士兵惨不忍睹的尸骸,她站在废墟之上大声的呼喊马丁、艾米莉亚和丽贝卡,但回答她的却只有凄冷的风声。
“你们不能就这样死去,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望着满眼苍凉的景象,希尔瓦口中幽幽的呢喃着,一旁的美杜莎走到她的身旁,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希尔瓦回头望着她饱含善意与关切的眼眸,忍不住湿了眼眶。
在美杜莎的陪伴下,希尔瓦穿越了米洛嘉镇的废墟,来到了飞艇基地的边缘,此时的基地早已经被巨大的爆炸烧的一片焦黑,每一寸土地上的一切物体全都被烧成了焦糊色,仿佛这里曾经是一片可怕的熔岩地狱。
在海滩上,希尔瓦和美杜莎发现了一具巨大的遗体,它倒伏在地面上,将头蜷缩进自己的腹部,两只巨大的前爪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颅,整个身体已经被完全烧成了黑色,坚硬的鳞片完全碳化,轻轻的一碰便会散落一地。
“狄格尔……”望着巨兽的尸体,希尔瓦不由得掩住口鼻,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悲伤的泪水,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狄格尔的身体,却被已经烧成焦炭的鳞片染黑了手指。
“难道说,我们真的只能接受这一切吗?”希尔瓦凝望着躺卧着巨兽尸体的海滩,以及潮水汹涌的大海,声嘶力竭的大吼:“乔治!艾米莉亚!丽贝卡!马丁!还有狄格尔,难道没有一个人,能陪我一起,看到我们的胜利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海潮在不知疲倦的翻腾着,送来阵阵涛声。
希尔瓦痛苦的低下头去,闭上眼睛用拳头狠狠的击打在身旁的狄格尔的尸体上,只听轰隆一声,狄格尔已经完全碳化的遗体化作了满地的灰烬,只剩下了巨大的骨架还屹立在海滩上。
“也许,你不必那么绝望,亲爱的!”
悲痛欲绝的希尔瓦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巨兽头骨的方向,只见合拢的牙齿被人奋力的顶起,伴随着那一声雄壮的大喝,巨齿间出现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空当,一个身穿宝蓝色绣花长裙的少女从里面轻盈的跳了出来。
紧接着,丽贝卡红色的身影从齿缝间钻出,跟在她后面的剑齿豹盖德纵身跃出,落在艾米莉亚身旁,回头冲着头骨的方向低吼一声,一个近乎赤裸的巨大身影从里面敏捷的跃出,稳稳的落在沙滩上。
“恶梦结束了,宝贝儿们!”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黑色灰烬,马丁意味深长的望着希尔瓦说。
看到他,希尔瓦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眼角却落下了激动的泪水,哭泣与微笑同时在她的脸上交融,犹如对狄格尔牺牲的悲伤与对众人大难不死的喜悦一样交织在一起。
原来,当魔能爆弹从天而降的一霎那,感知到威胁降临的狄格尔用手抓起马丁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同时转身扑向艾米莉亚,将她和盖德以及天空中的丽贝卡一起吞入了口中,而后在爆炸的中心蜷缩起身体,用自己坚实的肉体形成了一堵坚固的保护墙。
“它和它的主人一样,都是英雄!”凝望着狄格尔仅存的巨大骨架,马丁表情凝重的说。他与众人一起并排伫立在狄格尔的骨架前,郑重其事的向它三鞠躬,感谢它的舍命相救。
“等我们拿下了旭日城,就在米洛嘉这里,为狄格尔和乔治,修建一座纪念碑!英雄,必须被后世铭记!”
马丁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自觉的转过身面朝着澎湃汹涌的海岸,向着葬身于天平之海中的乔治表达心中的哀悼与感激。
从希尔瓦处,马丁得知了她们掩护部队撤离的经过,他深情的拥抱了她和美杜莎,感谢她们为了保护英勇的士兵们所付出的努力,如今帝国军在奥维利亚大陆上最后的主力已经被彻底摧毁,旭日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末日危城。
“来吧,让我们回到我们的战友们身边去,把我们的战旗插上旭日城的城头,让奥维利亚回到她的孩子们的怀抱中!”
二百三十章 旭日的曙光
米洛嘉镇爆炸发生的当天晚上,旭日城中早已人心惶惶,若非格兰斯亲王尚在,大部分人可能已经匆匆逃离了奥维利亚,但因为亲王下令军队封锁了港口,没有特别通行证不得乘船离港,因此大量贵族拥挤在亲王府门口,希望能够得到一张通行证。
但是,格兰斯亲王却拒绝接见任何人,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愁眉不展的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此前他曾派出部队前往米洛嘉镇打探情况,却只看到了一片瓦砾和废墟,包括斯蒂恩?亨利在内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这让他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如今的他面临最后的选择,离开奥维利亚,或是拼死一战。
“离开?”亲王苦笑了一下,想到自己主动请缨前来接替埃尔文森公爵时,在帝国皇帝面前夸下海口,承诺将在一年之内扫平所有德瓦尔军队,并将桑德尔的头颅进献给皇帝,而今时间已过大半,却落得个一败涂地,怎么有脸回朝面君?
“死战?”想到这里,亲王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旭日城中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万人,区区这点儿守军,只怕连桑德尔一个人都挡不住,若真是决心死战,那就只有死,没有战。
“殿下!”书房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亲王没有丝毫的回应,直到士兵再次呼唤,他才不耐烦的斥责道:“给我滚,我谁都不见!”
“殿下,厄勒克?亨利先生要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格兰斯亲王像触电一样的从软椅上跳起来,如果连厄勒克都走了,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希望,他飞身冲出书房,一眼看到了静静伫立在走廊上的厄勒克?亨利。
“连你也要逃走了吗?”尽管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威严,希望用训斥的口吻来责备厄勒克,但亲王的语气仍然显得软弱无力,无法给人以他希望中的压迫感。
“殿下,您还在犹豫吗?”厄勒克不慌不忙的上前说:“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逆转战局的资本了,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们浪费了太多次扼杀桑德尔的机会,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难道我们偌大的帝国,就无法战胜一个桑德尔?”格兰斯亲王心有不甘的颤声问。
“就算能战胜,也不是现在。”厄勒克平静的凝视着亲王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