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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大刀会的人马到了庄子后,肯定得兵分几路向庄内发起攻击。哪成想他们到了庄子的东头竟然停了下来,然后旌旗在先,帮众在后,在一通锣鼓声中排起了六个方块队。
士兵们纳闷了:“这他妈哪是打仗,和唱戏的一样!”
屋里的家属们居然打发李科长老婆出来探听消息,一再告诉我:“要唱二人转,可别忘了招呼我们。”气得我哭笑不得。
对于大刀会这愚昧的死打硬拼近乎游戏般的做法,我对这些人感到厌恶和怜悯,因为这种打法在机关枪、冲锋枪和迫击炮的面前无疑就是白白送死。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我真不忍心下达开枪的命令,于是告诉赵排长:“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大刀会的锣鼓声一阵紧似一阵,三通锣鼓声响后,一个身穿关公绿长袍、手执关公大刀、方巾长须、满脸涂红的人跑到阵前,乱舞了一通大刀后扯着破锣嗓子喊了起来:“庄里的外来恶鬼听着,我乃关公也。尔等欺压良善,危害乡里,滥杀无辜,罪孽深重,我奉玉帝旨意带领天兵天将来取尔等首级!我乃仁义之神,看在你们有妇女孩子的份上,我已向玉帝求情,只要尔等留下金银财宝和喷火的魔棍,我就可放尔等狗命,否则,天命难违,休怪我手中大刀无情!”
他这一通狂喊乱叫,把我身旁的赵排长听得“扑吃”一声笑了。
“你笑啥?”
他连笑连说:“他这是说谁呢,我怎么听着是说他自个呢?”
“封建迷信的反动武装都是这个模样,靠这些装神弄鬼的做法欺骗无知的老百姓。”
“这些人也是,怎么就信呢?”
正在这时,院内的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颤微微地走到我的旁边趴在墙上,我问他:“你想干啥?”
他张着一口没牙的嘴说:“我的儿子在那边,我跟他说几句话。”
赵排长瞅了瞅我,我想了想后说:“你说吧,告诉你儿子,现在回去还赶趟,他们这是白来送死!”
“好,好。——小狗子!你听着,我是你爹,你们快回山吧!这边除了机关枪、小钢炮,就是大栓趴趴着的枪,你们打不过呀!信爹一句话,回去吧,别听你们当家的说什么天兵天将关公下凡,连我都不信。这些兵都是好人,不造害人!”
老头的这一番话在午夜的空地上听得特别清晰,大刀会的阵容里一时出现了骚动。手执大刀的人变了腔调,大声骂道:“刘老汉,你少他妈放屁!我黄天英刀枪不入,你也不是没看到,什么钢炮、机关枪的在我眼里都是烧火棍,你他妈的再放屁我先拿你儿子祭刀!”
赵排长问刘老汉:“他真刀枪不入?”
“这倒是真的,大刀砍身上只留一道白印,枪顶在胸口上都打不进去。”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是用江湖腥活来唬弄人,于是喊道:“黄天英你不要自欺欺人,江湖腥活只能唬弄人,挡不住枪子和炮弹。你要是有胆量,再往前走走,我给你一梭子机枪子弹,看你能不能挡住?”
“唉呀,敢跟我叫号,你等着!”
只见他把手中大刀一举喊了声:“弟兄们准备。”在锣鼓声中,三百余人手举大刀,有节奏地喊起了:“天兵在此,刀枪不入。”三百余人的喊声非同寻常,远处的群山不停地回荡,原地用脚跺出的积雪四处飞扬,三百余把雪亮的刀在月光辉映下闪着寒光,咋看还真有点天兵天将的阵势。
不过他们面对的不是胆小的人,而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士兵们都笑了起来:“什么玩艺呢,整这套吓唬人。”
“他们会,咱也会——先给他一通炮弹看他们还刀枪不入不?”赵排长说。
我想了想后说:“开炮倒可以,先不要往人群里打,他们中多数都是吃不上饭的穷老百姓,先吓唬吓唬他们。”
“就你心眼好。”
董干事在一旁说:“王参谋说的对,这大刀会不同于反动军队,属于老百姓的武装,能不伤害就不伤害他们。”
“好吧,先听你们的。”说完后离开墙,指挥炮手开炮去了。
十门迫击炮接二连三“通通”地响了起来,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大刀会的阵前,不过没有在人群里爆炸,而是在人群前树起了一道火墙,爆炸声盖过了大刀会的呐喊声。我原以为这一通炮弹不把他们吓得东奔西跑,起码也得吓得就地卧倒,没想到硝烟散去,大刀会的人仍然齐刷刷地站在那里,而且喊叫声比原来还高。
原来这一通炮击不但没有吓唬着他们,反而叫他们误以为真的刀枪不入,连炮弹都到不了跟前。黄天英嘴一撇,心想闹了八开你们不敢真打我们哪,于是把大刀一举喊:“弟兄们,给我上,见人抢人,见物抢物,谁抢归谁!”
匪徒们一听,乱了阵脚,手举大刀喊着:“刀枪不入!”乱哄哄地向大院冲来。开阔地上布满了黑色的人影和闪光的大刀,那阵势就像一群恶狼扑向羊圈。这时,黄天英却悄悄地缩到了后边。
院内的迫击炮又“通通”地响了起来,这一次炮击可不是吓唬他们,炮弹拖着红红的尾巴飞向了狂奔的人群,在爆炸的火光中不断有黑影倒下。这伙大刀会的人还真是些亡命之徒,在激烈的炮火中居然连甭都不打,很快就冲过了炮火封锁线,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士兵们没有焦急和惊慌,这些独五师的士兵精英根本就没把这些手拿大刀的亡命徒放在眼里,有的人还抽起了烟,六十米……五十米,在明亮的月光下,敌人的脸面都看得清楚了,这已到了冲锋枪最佳的射程内。我把手枪举起来,冲着匪徒开了一枪,喊了声“打”,十余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和所有的冲锋枪一齐怒吼了起来。
子弹似红色的飞蝗成串成串地扑向大刀会的人群,人一排排倒下,后面的鬼哭狼嚎拼命往回跑,这些以天兵天将自居的人再也不相信这刀枪不入的鬼话,只恨爹娘生的腿少。
第 一百五十 章 骨肉亲情
头一轮的进攻,大刀会就这样扔下了七八十具尸体狼狈地跑回了林子里,而院内的士兵们无一伤亡。
枪炮一响,屯里的人都跑了出来,当门口的士兵向我报告这一情况时,我还纳闷,心想这个屯子的人可真胆大,一般的老百姓枪炮一响,不敢出屋不说,连炕上都不敢呆,都趴在炕沿下哆嗦乱颤,而这屯子的人居然敢跑出来涌到大院的门口,这里边八成是有啥说道,于是我来到了大门口。
门口已经紧聚集了四五十人,他们之中以老年人居多,也有几个年轻的妇女。
我刚一出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迎了过来问我:“您是长官吧?”
“啥事你说吧,这里打仗危险,你们赶快回家吧!”
老汉一听,“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其余的人也都跪了下来,闹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急忙弯腰扶起了老汉:“大爷,你们这是干啥呀?”
他老泪纵横:“长官哪,别打啦,我们的儿子都在那边哪!”
这下我明白是咋回事啦,原来这刘庄是大刀会的老窝。
“大爷,这事不怨我们,我们好好地走道招谁惹谁了,他们跑来打我们。我们也有老人、妇女和孩子,为了他们,我们就得打,而且是毫不客气地打。”
他抹了一把眼泪:“能不打吗?”
“要不打也行,他们必须得撤走,而且不许再在半道伏击我们!”
“我们说了也不算哪!”
“那就没办法了,只要他们还敢来,前面那些尸体就是他们的下场。”
老汉一听,急忙跑向屯外地里,其他的人也跟了过去,在死尸堆中翻找自己的亲人,有几个找到的嚎啕大哭起来。
老乡们的这一举动,使我感到问题严重,如果大刀会借此机会再发起进攻,这些无辜的老乡就将成为最大的牺牲品,这仗就要不好打。为了防止敌人马上发起进攻,我命令迫击炮用炮火严密封锁林子边。炮声一响,没找到亲人的跑了回来,几个找到亲人的也被我派出的士兵强行拉了回来。待大地里没了人影,迫击炮才停止了炮击。
炮声一停,屯里的老乡急眼了,纷纷聚到屯口的道上。这个喊:“小三呀,别打啦,你们打不过呀,你二牛哥都被打死啦!”那个喊:“小四呀,这大刀会咱可别当啦,什么刀枪不入都是扯蛋的话,屯口被打死的那身上都象蜂窝眼似的可惨啦!”还有的喊:“儿子啊,听妈的话,快回来吧,再不回来,妈就撞死在墙上。”这凄惨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催人泪下。
黄天英的匪帮没等接近刘家大院就被猛烈的火力打得丢盔卸甲屁滚尿流地跑回了树林子。
正在这时,迫击炮又响了起来,密集的炮弹在林子里起了一道道火墙,吓得匪徒们东躲西藏。
炮火过后,庄子前的大道上又响起了老乡们的喊话,有的人把大刀一扔转身跑向林子里,气得黄天英用大刀劈死了两个才算稳住局面。
大院对面的林子里,屯里的老乡哭天抹泪地喊了一通后一直没有动静。
赵排长说:“龟儿子们是不跑了?”
“不一定,我听老人们说这大刀会要玩起了命那是杀打不怕,不可能这么一个回合就跑了。”
话刚落音,林子里响起了枪声,不过这十几支步枪响起来不但没有什么威势,反而显得零零星星,我叫炮手们冲林子里响枪的地方轰他一阵。
迫击炮“通通”地响了起来,炮弹在林子里一闪一闪地发出爆炸声,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林中没有发现人影出现。赵排长嘟囔道:“龟儿子们猫哪了,这么多人咋也得有个影啊!”
“老赵,不好,这是声东击西,用几支破枪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其余的人很可能从庄里摸过来。”
“对呀,这招我也常使。”
我俩急忙离开东墙跑到西墙,并把士兵调过来一部分,注意屯中的动静。
趴在西墙上往外一看,我这紧张的心情缓了下来。这刘家大院是座孤零零的独院,距屯中最近的房子也有六七十米,中间是一片菜地,豆角架、茄子秧还立在那里。这个距离手榴弹撇不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