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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顾惜朝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抱着胳膊倚着墙壁凝视他的人。
“戚大导演好兴致，到这里来散心。”戚少商的房间和晚晴的房间处在走廊的两端。怎么散心也过不来这里。“不知道现在心情怎样？”
“我现在心情不错，只是之前害的你不愉快真是抱歉……”戚少商的眼神如同一张温柔罩落的网。紧密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是，顾惜朝毕竟不是普通人，冷哼过去“原来戚大导演是专门来道歉的，我要不要说没有关系？”转身欲走。
戚少商不理顾惜朝的讽刺，态度温和的接着说“刚才你讲的那个故事，关于第二个哲理，讲的太过于省略，要不要详细的和我再讲一下？”
……
关于南国的一点尾巴
李陵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荒谬的事情。自他拍片以来，一次都没有过。
荒谬到可笑。
在拍戏之前，他被戚少商叫到一旁去，听他讲关于这个戏的新的看法。
对于整个电影的把握，李陵想，除了戚少商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更能拍出感觉的了。可是，戚少商偏偏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话，便对他说，他拍的感觉不对 ，要改。
如此荒谬的事情，偏偏戚少商以无比认真的态度，对他说着。
完全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结尾没有正统的明确的结尾。而之前两个商量好的具有讽刺性的细节也被添加进一些莫名的载体。
这个简直于电影的美学的统一性和结构的完整性背道而驰。
李陵开始不理解戚少商了。
“我无法接受！”李陵坚决的说“既然你把导演的权利交给了我，就应该完全尊重我的 想法。我不认为这么改好！”
“但是，我毕竟是这部戏的总导演。”戚少商目光坚定不容质疑“我认为这样对这部电影好，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做出让步和改变！”
李陵还要说什么。却被戚少商打断“今天先到这里吧！——开工！开工！一个个的都精神一点！”
又是一天繁忙的拍摄进行中。表面看来，一切正常，可是在平静的拍摄中，却又隐藏着某种暗暗的涌动。
于是等今天收工的时候，连穆鸠平都知道总导演兼监制和副导演创作理念上不和。已经发生过一轮争执了。
“我到不相信没了我，他戚少商戚大导演怎么拍下去？”李陵在和穆鸠平聊天的时候，满是把握的说。今天他拍摄的部分，仍是按照以前的风格。戚少商在旁看着，也只是皱着眉，什么都没有说。看样子已经是妥协了。
穆鸠平也认为，如果没有李陵，戚少商这个戏估计就得玩完。于是他近乎焦急的找到戚少商“大当家的！”
穆鸠平是戚少商的连云工作室里出来的，他们工作室里平日里习惯称呼他为大当家的。但在外总是和别人一样称呼他为戚导。这时却也顾不上许多。径直称呼了起来。
“怎么？”戚少商倒是气定神闲。他最开始看到李陵自顾自拍摄的时候很是不满。但他毕竟也是经历了大场面的人，心里有什么想法，面上仍然不懂丝毫声色。
“听说你今天早上和李导因为拍片的事情有了争执？ ”穆鸠平有些义愤填膺的说“我就说，昨天看见顾惜朝那小子跟着你进你房间里，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一定是他在那胡吣了什么才让你和李导不愉快的！你可别竟听他瞎说啊！”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些！”戚少商面色一沉“他在导演这方面有天赋，有才华。他对这个电影的看法很让我赞叹和喜欢，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听从他的建议？还有，和李陵起争执只是因为我对艺术理念的坚持。不要扯到他的身上！”
“大当家的你！你难道被他下降头了么！居然把他抬的这么高！李陵那可是导了30年电影的人啊！怎么在电影方面就比不上他一个剧务了！顾惜朝充其量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还有，李陵他根本就不接受你的意见。他拍他的！你这话说了不是白说么！白饶还得罪了一个。”穆鸠平急急的说道，生怕戚少商一个想不明白就耽误了大事。
“不是降头，也不是别的原因。顾惜朝他有优秀的导演的才能！电影对他来说是艺术和梦，他是真正在从美的角度上去考虑，他也是唯一那个，可以把握住我想要的电影中的
灵魂的那个人！如果想把这个电影拍的圆满，让这个故事更有深度只是顾惜朝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那么，我偏偏就要为他实现这个幻想！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戚少商句句铿锵。斩钉截铁。
说的无比的坚决，让穆鸠平无可回复。也让躲在后面拐角处的顾惜朝真真的怔住。
顾惜朝昨夜的一番谈话，也许只是随性而至，因着傅晚晴，多了些关注，有了些想法。恰巧碰上了戚少商想听，也就说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戚少商会认真。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极其重大的事情和副导演商量。没有想到他会对着别人郑重的解释和郑重的保证：他把他说的话放在了心上。他拼劲全力也会实现他的那些想法。
他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戚少商让他感觉到了迷惑。
把之前全部的时光都算上，无论他在学校也好，无论他在傅氏公司给那些著名的大导演当助理的时候也罢。不管他如何努力研究着剧本，研究整个影片的风格，研究着那些属于他的电影上的理念，所有人报以的态度，只有忽视，漠视，嘲讽。
久而久之，似乎这才是正常的了。
他们都说，顾惜朝你就是个疯子。电影哪里像你想的那么复杂。只要把故事拍好了，差不多也就行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他习惯了这样的话语。但是他无法习惯这样的观念。
在他看来，电影是一种艺术。是超脱一切永恒的存在。而这种存在的美，不仅仅只应该用来反映那些“无厉害关系的愉快”。
他的心中是一个具有着模糊轮廓的美学理念。他只知道电影要表达的不止是一种静观的境界，而是生命激情奔放的状态。它不应该只停留在生命的表象，更应该挖掘出生命的质感。
他一直这么认为。
电影是他的一个美好的梦，在这个梦的触碰下，他的心弦被无形的的拨动了，悄悄的弹奏了一支船曲，颤栗在绚丽的欢乐前。——可有谁听见？……
仿佛一直绝望挣扎了好久，直到今天，直到这里。直到戚少商说出来那番话。
到底，世界这么大，时间这么长，也只有戚少商听见了，听懂了。并且回应了。
只他一个，只有他一个。
刹那间，心中涌过的那种甜蜜的微涩的情感几乎让顾惜朝落泪。可是，随即一凛。穆鸠平劝诫无效，失望的离开。而戚少商却像早就发现他一样的走了过来。
感觉一直是微妙的，就像是他早就感觉到戚少商站在傅晚晴屋外听他们的对话一样，戚少商一开始也就知道顾惜朝在拐角处的等待。
“顾惜朝，如果李陵罢导的话，你愿不愿意帮我？”戚少商笑的算计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容拒绝。
“你为什么找我呢？我一不是你们公司的，你对我并不了解，二也是最重要的，我没有经验，你如何便能确定我不会把你的电影弄砸了呢？”顾惜朝疑惑着逼问到。一字一句，寸土不让。
“第一，我管你哪个公司的呢！我和你相处一夜，谈了很多，我相信我足够了解你。至于第二……”
戚少商目光灼灼的凝视着顾惜朝“要想拍出和能超越以往的作品，想要达到我心中完美的效果，我就必须要冒一个险，而我，只有用你顾惜朝！”
顾惜朝细看戚少商的表情，满满的都是真诚和坚定，口气不由得软了一些“我也知道，李陵这个人你是没有办法再用了。可是，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方面……”
顾惜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导致整个影片的拍摄完全停摆。而且按照他的想法，最后的结局要加以修改。那些改动，对已经自己分析理解了剧本的演员们，能不能接受还是一个问题。
“这些，都交给我！”戚少商安抚的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这个男子明明决断办事干脆 利索，一身的傲骨难折。却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让人请不自己的想要守护。
真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戚少商的目光很温柔，带着隐隐的期待。于是顾惜朝回望过去，咧开了嘴角，竟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明媚绽放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
戚少商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打算来看待每一部电影的，所以每次拍摄中的混乱整理起来驾轻就熟。
也许在别人看来，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却也不得不赞叹，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他便可将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说服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当李陵再次面对戚少商的干涉的时候，他发现，他在这个剧组竟然是孤立无援的！而他，甚至还不清楚戚少商用了什么方法。动了什么计策。
戚少商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而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顾惜朝呢？岂不是更加的不普通？李陵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之前太小看这个顾惜朝了。
气氛陷入尴尬的局面。
“戚导……”穆鸠平兴奋的声音传来。
“这边还有事情，你等一会再说。”戚少商眼前苦恼的是到底要怎么处理李陵的问题。毕竟是他请他过来的。如果直接请人离开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少商，我坐了5个小时的飞机过来，真的是有点累了。所以，我大概要等多久？”轻软绵长又不失俏皮的声音传来。
大家顺着声音望去。站在他们不远处，穆鸠平手里提着刚接过来的小行李箱，他身边站着的女子。身着蜜色的短款风衣，化着浅金色裸妆，苍白又柔嫩的妆容，很温柔，整个人，竟有一种意料之外的安静和喧嚣糅杂到一处的感觉。有种微妙的复杂的美。
戚少商不禁喃喃出声“红泪……”
第二章，有情人自远方来
息红泪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摩挲着戚少商的脸颊，眼睛里仿佛有无限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