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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并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公然挑衅远东重工,又不是参加甲子园大赛,只要当做后天的考试即可。如果能揭发远东重工这项重大的秘密,为伯父为牙子报仇——听起来实在很老套——再顺便嫌取经济上的利益,就可算是相当了不战果。
——但是我很难保证远东重工一定会上勾,也因此需要更为缜密的计划。
“绑架远东重工里某个既能提供情报又能当人质的重要人物吧,依你的提案行事。”
我要找出害死伯父与牙子的幕后真凶,这其中恐怕也包括了伯父的儿子,也是牙子的丈夫中城晃司吧,即使以保守的角度来看,他的行动的确有许多疑点。
※ ※ ※
市村真三,五十六岁,远东重工董事兼宇宙航空产业总部长与中央技术研究所所长,并拥有工学博士学位。除公司职位外,又是国防产业协会理事,也是关东工业大学客座教授。
这一连串的头衔主足以成为他儿女相亲时最有力的武器,而且他也是白金台洋房里的其中一人。
他的宅邸位于三鹰市,但当晚我们的目标却是他在自由之丘的秘密别墅。他声称这四房四厅的单层建筑是做度假与瞑想之用,但事实上却是拿来金屋藏娇娇,到时应该替他广为宣传才是。
目送他的情妇离去后,我们准备采取行动。
只有在超高级公寓才会在一楼的玄关装设声纹辩识系统,但泉田以低周波的组合音波欺瞒机器,让我们顺利对关。这情况等于是进屋不到几秒钟的主人又从外面走进来,虽然不合理但以机器的智慧还无法做这种程度的辩认。
我们利用磁铁开门入内,正好在客厅碰见以一条浴巾裹着瘦身体的市村工学博士正要挂上电话。
“你们是谁?”
他那略高的声音我曾经听过。
如果他以敬语称呼我们,想必我一定鸡皮疙瘩掉满地,但他这副大咧咧的态度倒也让我看不顺眼。市村一看见手枪虽然变了脸色,却还是挺着薄弱的胸膛说道。
“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有话问你,你在三陆海岸做飞行实验的STILLS现在藏在哪里?”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装蒜。”
我的语气冷漠,但也不代表我的心态公平客观。我们的推论虽然有道理,但也并非真正的事实,也许关于STILLS的开发计划远东重工完全不知情。
“你要是不老实招来,小心皮肉之苦哦。”
我以下三滥的口吻做出下三滥的要胁。
“不要瞧不起人,乳臭未干的小子。”
市村剥掉原本那副绅士的面具,表情顿时变得阴险凶恶。
那是“居信于权力范围内的人”独有的表情,也是假饲主之威狂犬乱吼的恶犬丑态。比起滥用权势的人,我更厌恶这种角色。
“给我滚出去!我会当做从来没有这回事,如果你们还敢得寸进尺,休怪我饶不了你们。”
“原来你有政府在撑腰啊,果然没错。”
我向泉田示意。
狂傲的市村在三分钟后完全屈服,我们把一个大型的注射针筒摆在他眼前,威胁他要不从实招来就要从颈动脉抽光他的血,这一吓倒真把他吓乖了。我想他大概有针头恐惧症。
“STILLS在实验结束后,送进岩手研究所的仓库里保管。”
市村拭着冷汗如此自白。
※ ※ ※
远东重工岩手研究所建在面朝三陆海岸的山北险斜坡线上,正好介于久慈宫与宫古市中间位置。这一带没有活火山脉,地层稳定而且是砂岩层,比起富士山附近,的确是个能放心保存贵重物品的场所。
我和泉田要市村写一封家书,然后前往该处。我们以伪造的驾照租来一辆汽车,让市村灌下有安眠药的威士忌后立刻由国道四号公路驱车北上,从盛冈经过岩洞湖横越北面山脉。包括中途的休息时间,我们总共花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在深诳抵达可以俯瞰研究所的山崖上,最讽刺的是,从头到尾一直仰头大睡的市村反而最有精神。
我拿着夜间望远锐观察研究所,建地面积高达三十万坪,大部份是参差不齐的杂木林,在森林半特意的掩饰中可见一栋朴素老旧的三层楼建筑。另一面虽然是面海十公尺高的断崖,却设有码头,甚至直升机专用的降落草坪。
“怎么没有跑道?是不是有迷彩掩饰?”
“那是多此一举。”
市村得意洋洋地回答,我正想询问理由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那玩意儿可以垂直升降啊。”
市村心满意足地点头,我暗地啧啧称奇。能够垂直升降,雷达也侦测不出的战斗机——有了这种武器,日本的军事力量绝对会突飞猛进。
以市村为首,我们用他的钥匙潜进了研究所,研究员们的宿舍相隔了两座山丘,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会发现,这是出自市村的保证。
“学长,我们得格外小心才行,要是在工厂内被杀,然后埋在里头,以后我们连祭拜我们的香火也要不到。”
泉田低声说道,我点头示意,迅速有效地达成决议。
走了十分钟终于抵达仓库,四周是高耸的水泥墙。每个小窗户都装了两片三点五公分厚的强化玻璃,四四口径的大型连发手枪子弹连一片也打不穿。而且两片中间还夹了一层偏光玻璃,从室内可以看见外面,但从外面却无法窥见内部。
这时要铁门乖乖打开就需要市村的ID卡了,这个研究所的内部很像一个要塞,不过比起把研究所的外表做成一个要塞引人侧目要来得聪明多了。
内部的确是个无人的要塞,在抵达目的地前所经过的走廊、楼梯、大厅、门扉、铁栏杆等合计十几处都设有电脑随时验明正身。
“多亏市村先生的帮忙,我们才能顺利通过层层关卡,谢谢你啦。”
身穿迷你彩服的泉田边走边说道。
“回去时也要麻烦你了。”
这句话听起来不带一丝玩笑性质。
当最后一扇门在我们眼前开启时,出现了一个宽广如体育馆大小的空间。在阴暗的照明之下并排着三个黑色的物体。
“就是那个,那是紫云一号。”
“是STILLS吗……”
“紫云一号。”
市村慎重地复育。国产武器从不使用巩名称的习惯俨然已成为远东重工傲人的传统了。
不管这东西叫什么都好,它的确是值得一看。体积并不大,总长与总宽均在十五公尺左右,大致构成一个三角形。吸收雷达电波的机身漆成黑色,想像它们趁月黑风高组队来袭的情景,可能就是美苏两国元首的梦魇吧。
我拿出照相机,当着一脸不悦的市村面前,将最高级的军事机密尽收密片之中。
“这玩意要是大量生产的话,想日本在军事方面的发言权一定会大大提升吧,你们这项发明的确了不起。”
我惊叹的语气让市村堆起了微笑,对一个技师而方,这是最大的赞美。
“这是一项传统,日本在海军与空军方面的武力向来坚强,但陆军却永远比不上人家。”
市村陈述了一个事实——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提起空军就会想到零式战斗机、一提起海军就想到以大和、武藏为首的联合航队,但陆战军力却依然粗糙不堪。在登陆马来半岛时,日本军的战车时速仅有五公里,甚至追不上逃跑的英国步兵。
“……关于吸收电波的材质方面美国与苏俄老早就着手研究了,即使已经开始进入实用阶段,他们也不会公开发表的,尤其苏俄更是如此。”
市村摸着下巴。
“但问题并不是材质,而是燃料,纵使雷达无法侦测出来,只要热能不断大量释放,凭着这个热源就很容易被发现,连位于深达海底用百公尺的核子潜艇也能藉由监视卫星的热源侦测仪查出正确位置。”
“你意思是说远东重工解决了这个技术问题?”
市村得意地点点头。
“没错,我们发明了在使用后会急速冷却的液态燃料,称之为甘露一号。”
看来他们对英文的确很反感。市村说了一堆化学公式,我是完全鸭子听雷,只知道这种燃料是以液态氢为基础。
“也就是说,你们藉此成功地让监视卫星丧失侦测功能。”
“成功率虽然还不到百分之百,但很接近了。”
“这表示你们也曾经出过纰漏了?”
“什么纰漏?”
“三陆海岸那个神秘蕈形云呀,那是不是你们混合燃料时成份调配错误的结果?”
身为技师的市村顿时露出羞愧的表情,随即又恢复镇定。
“是的,但那却是我们迈向成功的关键之一,更何况日本媒体很容易见异思迁,对于政府所公的消息向来只知道照本宣科,所以紫云一号总算在毫无阻力的状况下完成了……”
“学长……”
一个粗厚的声音打断了市村的长篇大论。
“我要出去方便一下,今天一整天坐在摇来晃去的车子里,肚子觉得不太对劲。”
“真拿你没办法,快去快回。”
“最近的厕所在哪里?”
被泉田一问,市村的眼神就如同一个面对跷课学生的老师瞪着他,并做出从出入口往右的手势。
“小心点。”
我朝泉田的背影喊着。这句提醒语听起来虽然很平常,却有着深刻的含意。分开行动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一个不留神,反而容易遭到对方各个击破。不过,我对泉田的信赖程度已经超越了我自己本身,如果他反友为敌,那我恐怕也活不久了。
落单的我对敌人而言就是各个击破的最佳诱惑,我按着照相机的快门,不时望向市村。
“……不准再拍了。”
从某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