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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孟勉强笑了笑,又侧身坐下,叹道:“下官倒不是怕被人问责,只是这李玉华当年不是投湖自尽了吗,下官记得是先皇亲自宣告她已经身亡了的呀?”
朱子优冷笑道:“父皇当年欠下的风流债,却报应到了母后的身上。”言罢,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忙改口道:“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本王今日来是想问问大舅,当年的李家余孽是大舅处理的吧?可有什么漏网之鱼?”
姜安孟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了,这位王爷外甥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种事情谁敢承认?莫说没有,就算真的有,这会儿谁敢认?“王爷说笑了,下官虽然不才,可办事倒也是矜矜业业的,如何敢有漏网之鱼?”
朱子优根本没听出来姜安孟话里的不满,而是一脸失望地道:“真没有?那就没法子了……不过,当年哪些人跟李氏一族的人走得近,大舅可还记得?”
姜安孟这下子总算回过味儿来,明白这位王爷外甥是想要做什么了,敢情他是想拿太后遇刺这件事情做文章,要自己排除异己啊。不过,当今圣上虽然此时还没看出来有多圣明,可绝对是有主见且杀伐果断之辈,就凭他力排众议取用新壮派的官员,且没有造成太大的不良反应来看,足以见得他是个有手段的人。
在这种手腕强硬的皇帝眼皮子底下党同伐异,无疑是活的不耐烦了,尤其是在这位皇帝明显已经对自己不满的情况下,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自己这边党同伐异的念头刚动,那边一纸贬谪的调令就下到自己手里了。
“王爷,当年李家的事情,先皇曾经说过,只对几个主犯问罪,其余受到牵连的,仅限于李家三族以内,至于与李家曾经交好的官员,一律免罪,不做任何追究,王爷如今想问那些人的罪,只怕难了。”姜安孟解释道。
朱子优对姜安孟的怯弱十分不满,脸上带了些不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父皇不追究这些人的责任,未必皇兄也不追究,再说,即使皇兄不追究,可如今遇刺的是太后娘娘,只要有人带头站出来要求严惩与李家有旧的官员,皇兄也不好不理会吧?这可是与孝道有关的。
若皇上要惩办与李家有旧的官员,岂不是大舅的机会就来了,当年李氏一族跋扈无比,哪个官员是清白的?还不是全凭大舅一句话。”
姜安孟只觉得头疼无比,对这个王爷外甥的言论完全无言以对了,他怎么会这么天真的以为皇帝会同意这种事情?
叹了口气,姜安孟郑重地道:“王爷,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皇上为人,深不可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虽然下令彻查此事,可一点儿大动干戈的迹象也没有,可见皇上心里是有数的,这会儿谁跳出去阄腾,谁就是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啊。”
朱子优撇了撇嘴,暗想,他若心里有数,早就把自己抓起来了,还会好言好语的对待自己?
“大舅说这些,就是不敢了?”朱子优冷冷地问道。
姜安孟见朱子优根本不听劝,便也熄了再劝的心思,点头应道:“是,下官不敢。”
朱子优愤愤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后却又坐了回去,咬了咬牙问道:“罢了,大舅既然不肯,本王也不勉强。本王听说,大理寺卿宋大人,曾经与李家一位旁支的小姐有旧,可有此事?那位李家的小姐,是大舅发卖的吧?如今她人在何处?”
大理寺卿正是宋元义的官职。
姜安孟闻言一怔,脸色略有些不自然地道:“确有此事,不过先皇曾经下过令,不追究宋大人,而且,那位李小姐也的确是下官发落的……”
当年他架不住自家妹妹的哀求,把原本应该发卖为官奴的李玉卿卖进了青楼,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却一直是姜安孟心底里的禁忌,被他视为人生的污点。这会儿被外甥突兀地问起,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哦?大舅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朱子优冷笑着道:“当年大舅应了姑母的请求,把堂堂的李家小姐发卖去了青楼,这可是渎职啊。不过,此事也就你知我知而已,若是大舅肯出面做一些事情,这事儿本王就会让它一直搁在肚子里,再不会有人知道,如何?”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姜安孟气得脸色铁青,这个看似聪明无比的外甥,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呢?竟然拿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自己倒台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渎职一事酆使被翻了旧账,也大不了是降职罢了,不会有更严厉的惩罚了,而自己若是在这当口党同伐异的话,搞不好就会落得个结党营私的名头,那罪可就大了。而且,明显自己这位外甥是个靠不住的,若自己跟他站到一队的话,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操家灭门也是指日可待。
“王爷,下官当年做错了净情,王爷若真要大义灭亲告发下官,下官也无可厚非。”
姜安孟把心一横,打算彻底把话说开了,免得日后麻烦。
第一百六十章 溃于蚁穴
朱子优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片阴沉,半晌后才冷笑道:“大舅莫不是以为本王不敢?”
姜安孟低头应道:“下官不敢妄自揣测王爷的意思。”
朱子优见姜安孟一副油盐不进、小心惶恐的样子,也拿他没有法子,他又不可能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去皇帝面前揭发自己的舅舅从前做过的错事,若他真那样做了,只怕就会彻底失去了姜家这个靠山,现在还不到彻底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罢了,既然大舅拿定了主意,本王也就不勉强了,告辞。”朱子优说罢,拂袖起身,朝外头走去。
姜安孟暗暗地松了口气,忙起身跟在朱子优身后,送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客厅,朝外头走去,穿过院门,外头是姜府的大花园,朱子优来时乘坐的软轿便停在院子门口。
朱子优回头阴沉地瞥了姜安孟一眼,冷笑道:“大舅太客气了。”
姜安孟忙上前一礼道:“理当如此,王爷大驾,下官不敢怠慢。”
朱子优一甩袖子就打算上轿,冷不防却瞥到一个勉强还算熟悉的身影,眉梢微挑,回头问道:“大舅,那个老婆子好像是姑母屋里的吧,怎么会在姜府里?”
朱子优说的人,正是被宋元义勒令姜氏遣走了的洪嬷嬷。
这洪嬷嬷跟着姜氏时倒也算是胆大心狠的人,也曾经干过不少坏事,如今年岁大了,反倒相信起什么因果报应来了,对自己早些年做过的坏事就开始有些耿耿于怀、时常心惊肉跳起来。又加上被姜氏送回了姜家,在姜府总有些抬不起头来。跟她一起被免了管事的差使、同样被送回了姜家的她的那口子,还成天不住地埋怨她头发长见识短,坏了一家人的前程云云。
诸多事情凑到一起,又加上前几日太后遇刺一事,洪嬷嬷听闻行刺太后的那人是李家的余孽,又听闻皇帝如今下令要彻查此事,不由得疑心自己早些年做下的事情会被抖搂出来,顿时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开始夜夜做起噩梦来。
连续几日噩梦下来,洪嬷嬷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昏聩的迹象了,看人的目光变得躲躲闪闪,总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姜安孟的夫人原想把她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奈何她的小姑子姜氏特地差了人来,恳请自己善待于她。
姜氏原本就是舍不得把洪嬷嬷送到庄子上去吃苦,所以才把人送回姜府的。小姑子的这点儿小请求,自己这个做嫂子的若是都不答应,未免就太不给宋元义面子了。于是,姜安孟的夫人无奈之下,只得将洪嬷嬷的妹子那一房人拨来照顾洪嬷嬷。
而此时,正是洪嬷嬷午睡之后做了噩梦,惊叫着醒来,她的妹妹刘洪氏便扶着她出来走走,散散心,却好巧不巧地被朱子优看见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推动历史进程的往往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朱子优见到洪嬷嬷,只是觉得眼熟而已,连她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哪里会去关注她?不过因为她是姜府嫁出去的女儿的陪房,如今却在姜府出现,所以故意问出来,想寻姜安孟的晦气罢了,谁曾想,他这一问之下,还真的被他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姜安孟也没想到这陪嫁的老婆子身上会有什么秘密,很随意地应道:“哦,王爷问的是她啊?她姓洪,是你姑母的陪房丫鬟,被宋大人不喜,所以给遣送回来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整日里神神叨叨的,偏偏你姑母念旧情,不肯将她送去庄子上,这不,还得请人伺候着她。”
朱子优哪有兴趣关注一个半疯的婆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然后便打算上轿回府,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追问了一句:“受到惊吓?莫不是太后娘娘遇刺以后?”
姜安孟不疑有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后点头应道:“这么说来,倒真是太后娘娘遇刺后的事情了,倒真是巧。”
朱子优冷冷地一笑,对姜安孟道:“大舅,本王看姑母的这个陪房很有些意思,本王府里里正缺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嬷嬷,不如就把她送给本王吧。”
姜安孟一愣,心道这是妹妹交给我照顾的人,怎么好推给王爷?正想着托辞准备拒绝,却听朱子优转头对他的手下人道:“你们,去把那个婆子给我带过来。”他的那几个随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令行禁止,完全不等这家的主人点头首肯,如狼似虎般地上去就将满面惊惶的洪嬷嬷架了过来。
“奴婢什么都没做过,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洪嬷嬷萎缩着身子,将头埋在胸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