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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晓婵,相信你不会忘记我们的初恋,不会不会的。无论你现在的男友是谁,求求你告诉他,你是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你早就是我的。他说。
我已经很多年不哭了,请理解我的软弱,请理解我的痴情。他说。
在大学我曾处过一个女孩,是照你的样子找的,可后来还是离开了她。你知道吗?不像你的女孩我不爱,可像你的女孩又让我痛苦,让我时时地想你,想你在操场做课间操的样子,想你站在大礼堂朗诵《荷塘月色》的样子,想你瞅我时那么娇羞的样子。他说。
记得吗?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季,我们相拥坐在雪花飘飘的镜泊湖边,用彼此的体温和热吻取暖。我用毛线手套捂住你冻红的鼻子,你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取暖,现在我还记着,你的手那么凉。他说。
我们分手七年了,七年来我一直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你,我无法忘却也无法转移。走在街上只要望到一个拎书包的女孩,望到一个长发如瀑的姑娘,望到像你的背影,我就会怦然心动,久久地陷入回忆和苦痛。他说。
呵,泪水淹没我,伤情刺痛我,记忆包围我,初恋颤栗我。
第一次,我哽咽着说,米罗我一直没忘记你,我好悔。是的,我本来是你的,我应该是你的,我早就是你的。现在,把我还给你吧。
第一次,我的手颤栗着伸向自己的湖蓝色衬衫,伸向湖蓝色纽扣,一颗颗解开,从第一颗到第七颗,像出浴的湖仙山妖,我从水面裸身而出,脚下是一堆蓝色的浪花。
第一次,我用含泪的吻那样疯狂地覆盖了男孩的全部,我像六月的蝴蝶在青草地上翩翩起舞,又像深情的犁铧穿透时间的板结层,让伤痛的心去亲近少女时代最可宝贵的初恋,让生命去寻找早春的气息,让爱喷发出浓烈而原始的气味。
第一次,记忆飘忽着回到以往。一对茉莉花似的少男少女历尽千难万险,终于相拥在一起,走入激情,走入混沌,走入毁灭。我痛楚地寻找他,激动他,摇撼他,吸纳他。我们在激情中撕碎对方毁灭对方,我们把生命的碎片和碎屑混合在一起,用眼泪和汗水搅和在一起。我们在爱欲的烈焰中仿佛羽化成仙,袅袅升空。米罗痴痴地吻着我说,和你做爱有一种冲浪的感觉。
啊,我久违的阳光男孩纯情男孩伤感男孩!
米罗拿起我的拴着红丝绳的黄白色挂件细细端详,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我悚然一惊,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想北极狼。
我说,狼牙,挂着玩呗。
我想,也许,该与北极狼分手了。请理解吧请理解吧,不是我残酷无情,不是我见异思迁,是上帝一定要我用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清偿债务。
因为我,米罗决定辞去北京的公职,放弃去美国读博士的打算,留在他哥哥的梅岛公司做副总。
如同雾中花水中月,我一直摸不透自己,看不清自己。经历了太多的爱情,也就意味着太多的分手、太多的失败和太多的伤感。回望我的人生之路,布满爱的碎片和痛的眼泪。现在,绕了一个圆圆的环路,我又回到起点,找到清纯如茉莉花的初恋。那些日子,我常和米罗在梅岛别墅相聚,有时就住在那里。不在一起时,也在网上来来往往,有说不完的话说不尽的回忆说不够的伤情。米罗告诉我,他的网名叫佐罗——因为他长得很帅,人又善良,我告诉他我的网名叫媚眼狐——因为我的眼睛很媚,人又狡猾。夕阳下,晚风中,我们像过去一样手拉手在海滩和树林中漫步,或坐在石崖边依偎着面向大海,倾诉无尽的心语,然后上床轰轰烈烈,天塌地陷,把对方摧毁成废墟。
熊熊燃烧的爱欲之火把我几乎烤干烤焦,半个月下来,我形销骨立,眼圈发黑,更显得两只狐媚眼灼灼发亮,妖冶迷人,风情万种。
那些日子,秦小多老拿大杏眼狐疑地上下端详我,说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和北极狼拼过分了,还是另有新人了?我说对不起,无可奉告。
有一天,因为昨夜的疯狂,一路死睡,早晨一睁眼,已经八点半了。忽地想起秦小多约定上午要与一家商厦谈广告,我大叫一声跳下床,匆匆乘船赶回H市,但已迟到了一个小时。小多大发雷霆,大贼眼瞪得溜圆,说什么破男人把你迷成这样?再这样下去,我成你的私人助理了!再耽误工作,我就打发你到社区领导下岗女工去!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改我改,改正了还是好同志。
小多板着脸说,改正了更是坏同志!
第五部分第4节:美女蛇出洞(19)
北极狼:E-mail
收件人:媚眼狐
时间:1999年10月25日21时
女人最脆弱的地方是意志,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是情感。
想你。想你黑夜中轻轻走向我的样子,想你打开发卡让长发瀑布般倾泻的时刻,想你枕着我的臂弯小猫一样缠绵的深情。思念像一波波海潮淹没了我,我不想上岸。那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是我们所有故事的细节……
那个准法国女郎沈娜昨天飘回北京,我去车站送她。我凝在站台上,她静在车窗里,相互默望等着列车开动。偶尔,她摆摆手,我摆摆手,依然无语。三个月来,她四回北京,过不多久又飞回来,约我去逛街,去海边散步,或看庸俗的电影,或在饭桌上谈中国文学和法国文学。我依然是老样子,靠在椅背上缓缓吸烟,慢慢说话。沈娜也同样,举止优雅,一副大家闺秀的淑女模样,绝无任何美眉的风骚小动作。每次沈娜离开H市,我想,拜拜吧,她不会再来找我了。可十天半个月后,她的电话会突然打进来说,晚六点,我们在望海亭那儿见面,好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秋寒渐渐挂满树枝。傍晚,独坐在丁香树下,望一枚落叶盘旋而下,我黯然神伤。回到蓝色小屋的床上,把自己深深埋进烟雾里。月亮来了,白白的,圆圆的,亮亮的,贴在窗口惊异地望我,她仿佛奇怪,那个偎在你臂弯里的女孩呢?那些忧伤而又快乐的歌声和琴声呢?你那飞速拨动琴键的双手呢?我告诉她我是没出息的人,没有爱的支撑,我什么也做不下去……
无论怎样风花雪月、吃喝玩乐或全身心投入工作,有一件事情一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里,那是带血的记忆。我必须行动了。
那天我灵机一动,向小多建议,丽多公司翅膀硬了,牌子亮了,明年春天是否与省市电视台合作搞一次全省时装模特表演大赛,凯达集团有现成的模特队,帅哥酷妹们冷吊着小白脸拿猫步上台一扭,估计赞助费和广告收入会相当可观。小多赞同,责成我和另一位副总李巧白对这一项目进行可行性论证。
我早发现李巧白的花心蠢蠢欲动,半年多来他一直对我大献殷勤。忙起来忘了吃饭,一盒香喷喷热腾腾的康师傅会无言地出现在我桌边;下雨了没带伞,他会跑出去买一把伞悄悄放在我脚边;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风,一大早他会给富丽大厦打个电话,说晓婵今天有风,你和秦总别忘了穿风衣。他知道我有个白茫,也知道我和白茫没有白头偕老的打算,只不过双方寂寞的时候拧在一起而已。而他和省体改委主任(已退休)的胖千金事实上已经分居,于是那双深沉的俊眼像美国西部牛仔一对黑森森的左轮枪口,不时向我瞄准。
我必须承认,我并不反感李巧白对我大举进攻。一次我们出去签约,回来的路上他请我喝咖啡,烛光中,看他目光蒙,半垂着英俊的脸怯怯坐在身边,我觉得就像手举蜡烛静静观赏一幅美丽的油画。有一忽儿我甚至想摸摸他那希腊式的鼻子。分手时我媚眼轻飘,柔声说谢谢,和你一起喝咖啡很愉快。
但有一句话我没说,怕伤了他的自尊:就是和他在一起不能超过一小时——因为没话说。
李巧白中学毕业后就在乡下漂流四方唱二人转,红遍全县。我敢肯定,他装了满肚子的糟粕笑料,全是有关人类繁殖和乱搞的永恒主题。但是,他已经被城市异化了,连那双曾杀过猪、沤过粪的手都护理得白白净净,软软柔柔,乍一看像小提琴家。他绝不会再露出乡间江湖艺人的本色。我们端坐在轻轻飘来的烛光音乐中,特城市特文化地呷着咖啡,我无法跟他谈大学,谈书,谈爱情。我告诉他我是地道的村妞,捏着录取通知书第一次进大学报到时,上楼梯紧紧抓着扶手还迷糊,生怕摔下来。
李巧白整整领带,惊讶地瞪起那双俊眼,说怎么会呢?
然后,没话了。哦,他脑壳里好像又干净又纯洁又简单,像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可我哪有时间给他画画儿呀!有些男人脑袋里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丰富得叫你整个儿一个小乖乖。现在是头脑称霸的时代,男人用头脑和思想才能征服世界包括女人,只有头脑简单的男人才能在床上征服头脑更简单的女人。
使我惊异的是,小Q调任总裁秘书之后,那双人造的杏核眼出现在丽多公司的次数尤其多,还常给我带些倍儿香的小食品或干果什么的,我感动得要命。时间长了,我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每次来丽多公司,小Q都假装找错门,直奔李巧白那间副总经理办公室,问晓婵在吗?那双肚脐眼儿似的小杏眼羞羞柔柔、来来回回朝李巧白的俊眼里钻,信息丰富得一塌糊涂。要是碰巧李巧白坐在我办公室里,她就没话找话,黏黏糊糊地不走,跟我说这说那,风情万种的眼风跟鬼子扫荡似的老是横扫李巧白,一双白嫩的小手也不安分地拧在膝上,像两只发情的小白鼠。
过后我跟她说,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小Q笑眯眯说,放着个小帅哥在那儿闲着,你不爱还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