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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掺了毒的茶,是谢后亲手泡的。”明夷咬了咬牙,慢慢抬起血红的眼,狠狠瞪着眼前的男子,“说什么血浓于水……都是骗人的!!”
“什--么?!”谢冕脸色惨变,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锦园是他嫡亲的姐姐。怎会--”
“嫡亲的姐姐,那有怎么样?”明夷冷冷一笑,“论道情分,你才是主子嫡亲的大哥,不是么?那有怎么样呢?”
月光下,明妍的女子第一次讲出了至亲至爱之人中毒的真正原因,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谢锦园,当初那一杯茶是以何等的心思递给主子的呢?
为了你那所谓天长地久,三生三世的爱情,你可知道,那以后的岁月,将自己血脉手足推到了何种的境地?
为了你的爱情,她的每一个冬天都过得艰难无比,还要强自欢笑,来让你放心。
当你殁去之后,留下的那个孩子,又耗费了她多少的心力。
我不过是个孤儿,是她在大街上捡回了我,谢家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你还有谢家的其他人,对我而言,都不算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在有生之日,可以真正开怀。可是谢后,你在天之灵,可曾见到,那时所种的因,在今时今日,所得的果?
明夷稳了稳神,看着眼前仍在呆滞中的男子,冷冷哼了一声:“谢将军,天色已晚,请恕谢家不留客。”
不仅是谢冕,屋顶的轩辕逸也同样处于极度的震撼中。
在那些年,旁人所看不到的时候,她到底承受了多少?
可是,对她而言,外界再多的风雨,也抵不过嫡亲的姐姐亲手送来的那杯茶吧?
房中的谢渊澜在被子里轻轻动了动,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明夷明夷……”
门口风声顿起,明夷迅速扑入房中:“主子,怎么了?”
“我要喝水。”谢渊澜显然是没有睡醒,慵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等一下,茶凉了。”明夷拎起茶壶,试了试温度,微微皱眉,顺手将茶壶整个放在了火盆上,“现在感觉冷么?”
“不冷。”谢渊澜合着眼睛,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明夷,我刚刚有梦到冕哥,他好像还跟我笑来着。”
“是么?”明夷淡淡一笑,伸手拉了拉被子,将她整个人裹住,“那冕少爷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谢渊澜乖乖地围着被子坐好,脸上微微有些失望,“我一见他笑,吓了一跳,就醒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明夷,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明夷浅笑,顺手将她脸颊旁边的乱发顺到耳后,“书上不是也说了,近乡情怯。我想,主子对冕少爷,便是这样吧。”
谢渊澜此刻睡得迷迷糊糊,自然没法想得清楚,只是摇头晃脑笑了笑:“嗯,说得有理。明夷,你真是善解人意。”
轩辕逸在屋顶上屏息听着,心里却忍不住觉得酸酸的。自家那个妹子,神经不知道有多粗,大概到下辈子,她都不可能知道近乡情怯是个什么意味。
谢冕那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让人嫉妒啊。
不过没有关系,师妹,以后师兄会护着你的,谢冕那家伙再乱来,朕就将他发配到边疆去。
等了片刻,茶水不那么凉了,明夷才取了茶杯,倒了一杯茶,送到谢渊澜唇边。
谢渊澜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不喝了。不然等下睡不着。”
明夷就笑了一下,扶着她躺了下去,又掖好了被子,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外一看,院中那人竟然还没有走。
“冕少爷,你回去吧。主子她没事。”明夷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同情谢冕。
一直以来都道是自己心苦,却不知道,至亲手足过得也并不开怀,心里难免会有点沉重。
良久,明夷才听到谢冕有些失神地轻轻吐出两个字:“阿--淼。”
很沉很冷的两个字,仿佛是千斤的石头,重重击在了明夷的心口。
谢苏说,阿淼这两字,对主子来说,意味着亲近。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她。
谢冕,如今的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思来叫这个乳名呢?
“阿淼。”谢冕的神色间终于有了悲戚,连眼神都不由恍惚起来,“我--噗……”
这……明夷眼睁睁看着他口中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忍不住伸出手去,搀住了他,“冕少爷,主子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明夷,”谢冕的声音低沉而和缓,带着些微的痛意,“阿淼他--其实,是恨我的吧?”
“冕少爷,你果然从不曾了解主子。她那样的人,若是恨你了,你对她而言,便什么都不是。”明夷静静道,“对于仇视的人,主子一向是不理会的。”
“他不恨我?”谢冕惨笑,跌跌撞撞推开了明夷的搀扶,“可是,连我都开始恨我自己了。”
他的神情在凄迷的月色下更显得暗淡,退开了两步,他深深看了看谢渊澜的房门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屋顶上,轩辕逸无声地叹了口气,轻烟般掠了出去。
回宫时景物依旧,然而,心境却已经大大不同。
所谓伤心,便是如谢冕那般吧?明明放不下,嘴上却偏偏不肯承认。
可是为什么,朕明明只是个看客,竟然也这样伤心呢?
36 温情(1)
睡过一觉之后,谢渊澜脸上的红润并没有完全退去,就连嘴唇都有了光泽。
明夷拿着厚厚的袍子,帮着她穿上,再在外面罩上官服,眼睛却盯着那一抹红,狠狠皱起了眉头。
谢渊澜的双眼微微合着,好似没有睡醒。
穿好衣服,明夷又命人端上清淡的饭菜,看她一口一口吃着。
天光已现晨曦,却犹自暗黑,明夷犹豫半晌,才慢慢道:“主子,我要出门一趟。”
“不行。”谢渊澜头也不抬,冷淡道,“明夷,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许。”
“那要怎么办?”明夷突然有些焦躁起来,看着她脸上的红润之色,满是痛心,“你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么?”
她腾地站起身,目光定定看向谢渊澜,“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谢渊澜愣了一下,抬起了头:“原来你是以为我撑不下去了啊?”她轻轻笑了笑,带着极力的安抚,“放心好了,我还没有看到你嫁人,也还没有看到熙儿长大,怎么可以先走呢?”
“谁要嫁人啦!”明夷拍了拍桌子,困兽般在原地转了两圈,“这一次,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听你的。千年蛟龙的内丹,是最后的机会!”
“明夷,”谢渊澜轻声道,浅笑的眼眸中尽是淡淡的温柔,“你该知道,潜龙渊本身是个极其凶险的地方,潭中恶蛟择人而食,狠戾非常。之前也曾经有人想以蛟龙内丹治病疗伤,可是从无人能活着回来。”
“那是他们没有用。”明夷梗着脖子,狠狠道,“就算再危险,我也定要一试。”
“何必?何苦?”谢渊澜静静挑眉,“左右总不过是条命。谢渊澜痴妄,也不曾认为你的命不重要。”
她看着她,一贯淡漠的脸上是外人所不曾见过的眷恋与温柔:“你陪我已经很多年,我待你,亲如手足,如若你为我涉险,你以为我还能活下去么?”
“你……”明夷心中一堵,神情间尽是悲哀,“你不想我为你涉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每次看你寒毒发作,我都恨不得死一回!阿淼,你想让我怎么样呢?骆神医在外那么多年,都不曾炼制出解药。我还能怎么办呢?”
“明夷,就让我再自私一回吧。”谢渊澜放下筷子,从怀中摸出锦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是我不好,不该害你担心。可是,我再也不愿意,看到有亲人死在我面前。我也只是个人,也会活不下去的。”
“等过些日子,天下安定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江南。那时候皇上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我了吧。”她轻快地笑了笑,“那时候,我们就不要再管谢家了,也不管这个天下了,就在江南买个小院,如果楚兄寻来,我也可以给你们主婚,你说,好不好?”
明夷的神色略有松动,似乎也被那样的场景所迷惑,眼中慢慢泛起了一丝温柔:“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哦?”谢渊澜挑眉一笑,“这么说,明夷你果然是喜欢楚兄的?嗯 ̄我果然是目光如炬啊。可惜楚兄很穷,想来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彩礼。不过算了,他那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很专情。”
“阿淼!”明夷满脸通红,“谁跟你说这个啦!”
“好好好,不说这个,”谢渊澜看着她脸上异样的红色,忍不住欢喜,“熙儿昨天有很乖么?”
“嗯,小少爷很乖,只是没有见到阿淼,有点不高兴。”
“他没事就好,”谢渊澜收了锦帕,笑眯眯拍了拍手,“好了,我要上朝去了。”
明夷看着她,有点无奈,还是走在她前面,打开了门:“阿淼,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每天都要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谢渊澜挑起半边眉毛,抱怨道,“我晚上想吃叫花鸡。”
“那么,请宝德斋的大厨来家里做吧。苏少爷今晚也在,而且,门神好像也是今天到。”
“叶大哥终于要回来了啊?”谢渊澜抚了抚下巴,略略皱起了眉头,“如果叶大哥回来得很早,你就告诉他,见着一个穿墨黑色长袍的书生,就有多远躲多远。”
“阿淼,这种话,当着门神的面说不是更好么?”一个略显轻挑的声音淡淡响起。
“殷惜真,”明夷微微皱眉,看着缓缓走来的蓝衫青年,“看来流放之苦并没有让你变得沉默啊。”
“哎呀明夷姑娘,你们家门神已经是个没嘴的葫芦了,在下若是再沉默了,这一路岂不是很没趣?”蓝衫青年晃了过来,在谢渊澜面前站定,“阿淼,我果然还是比较习惯你平日的装束。”
“殷兄,”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