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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也不知他听明白了没有,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桂花犹不放心:“我会尽快做好桃花酿的。”
阮听枫低下头看手上拎着的三尾鲫鱼。失了水的鱼艰难的开合着嘴唇,苟延残喘——临终的挣扎。
阮听枫长长地乌发垂在肩头,白衫玄发,亮丽得刺眼。
桂花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却听到他的回答:“有家,就回去。”
一下子吞进了定心丸。桂花笑道:“答应你的酒酿,自然少不了。十一月间我再下山。”让她早走,她还不干呢。怎么也得拖到十月底。
“天晴了。”阮听枫率先走出去。
桂花抬头望天。可不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雨歇云收,阳光普照,又是那亮堂堂的艳阳天。
雀跃的心情并没有来得及持续很久。就在桂花大踏步快走,努力跟在身轻如燕的阮听枫后头不掉队的当口,一条吐着红信的小蛇蜿蜒着身体悄无声息的滑到了桂花的脚边。而此时桂花正在思考阮听枫是否习过轻功若是习过那么会是个中高手还是高高手的问题。
花蛇虽小,牙齿却利。
桂花猝然感到脚踝一疼,随即,酸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小腿。她惊叫一声,在跌倒之前还不忘把手上的肉类先她落地一步甩了出去。
阮听枫反应十分的迅捷,反手一枚袖箭出手如风,只见那花斑小蛇被钉在地上,极不情愿的扭动身体,然后不动了。
桂花以前虽没中过蛇毒,却是听村子里的人说过。本来也不是拘泥的性子,此时更是顾不得许多,低下头就着伤口吮吸。
阮听枫原本回头快走几步就要蹲下身来查看伤口,此时见桂花处理得当便也不再做声。
毒蔓延的极快,吸出的黑血仿佛流淌不完似的。桂花有些慌。
在她过去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的有生之涯里,她曾经郑重地思考过多种驾鹤西归的途径:被钱府的家丁乱棍打死,被大娘关进佛堂活活饿死,被冬日里瑟瑟萧萧的寒风冻死…。其中绝对不包括被毒蛇咬死。倒不是她缺乏想象力,实在是在她波澜起伏高*潮迭起的十六年人生中,虽有人祸天灾,可还没有倒霉到需要穿越深山老林独自面对毒蛇猛兽的地步。
想像来源生活,对于一个没有这种人生经验的人来说,思考不够长远着实怨不得她。
她很慌,于是很自然的,她抬起无助的眼睛去看她身边唯一的同类生物。
阮听枫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蛇毒会这样严重,他皱了眉,又拿出一枚袖箭,迅速点了桂花腿上的穴道,袖箭锋利的划过皮肤,长长的伤口一下子涌出了更多的污血。让桂花一度认为自己就快看见手捻佛珠口念南无阿弥陀佛的如来头顶上散发出的庄严肃穆的光圈。
血液渐渐恢复了鲜艳的颜色,桂花吊着的一颗心总算归到了原位。虽说命途多舛时运不济,可她还是十分积极乐观努力向上,尤其不想英年早逝的。
阮听枫神情严肃的伸出修长的两根手指在伤口边按了按。桂花思量良久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忍住没有开口说出男女授受不亲这句在此时显然十分欠揍的规劝。方正她腿麻了,没有感觉。事急从权,她十分有理由相信,在她说出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后,阮听枫会选择立刻收手再也不管她的死活。
不过,事实证明,金桂花明显低估了阮听枫的爱心同情心和悲悯心。不愧是在寺庙沐浴着佛光成长起来的好儿郎。
桂花伤着了腿,无法正常行走。于是阮听枫一不做二不休一用力把她打横抱起来继续身轻如燕的往回走。当然,被随手扔在一边的猎物也没有落下。至于桂花,由于之前阮听枫用手指碰她小腿肌肤相亲的时候硬是忍住没有开口从而失去了最佳的喊叫非礼时间,此时再叫,好像有点矫情。
而金桂花,一向不是矫情的人。
当吴有率先看见两人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回到院子的时候,眼中立刻应景的闪现出了然促狭的光芒。尤其桂花嘴角还引人遐想的沾着血迹,于是,很自然的,他自动在头脑里勾勒出一幅画面以映衬自己观点。
桂花沉浸在后怕中没有留意这一可怕的误会。阮听枫却是根本没读懂吴有的眼神,只顾赶紧的把桂花送回房间放床上躺着,又回自己的屋子去拿清毒化瘀的草药。
在阮听枫给桂花上药的时候,吴有滞后的了解到桂花被毒蛇咬了这一真实的历史事件。然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实地展现他最近正在演习的周易卜算之术,忙不迭的向桂花要她的生辰八字,说是可以算解毒算运道算婚姻算财运,总之算一切可算之物。
桂花虽然觉得中了毒能不能解那得看大夫是不是好大夫药是不是好药,实在和天意运道甚少相关,可她昏昏沉沉被他噪呱得不得安枕,脑子一热便把自己的身辰报给了他。
吴有抱着那张写着桂花八字的黄纸念念有词嘟嘟囔囔,末了,却又不解的自语:“这八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刚刚听说桂花出事赶回来的沈三娘一把扯过吴有手中的纸:“你不是号称赛半仙嘛?身辰八字你掐指一算不就出来了。哪里用得着我们凡人的玩意儿~~”附送他一个白眼。
吴有被她一顿抢白,也不恼,指着她手中的包裹问:“这是什么?”
沈三娘没好气:“自己算去!”
走到桂花床边,打开包裹拿出两套干净的衣衫:“桂花妹子,这些衣裳都是新的,你身上的衫子污了,待会脱下来换一身。”
吴有笑嘻嘻凑到三娘身边:“上好的苏锦哟,这么好的衣服都送了桂花,三娘你太善良了。”
三娘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伸手把他快凑到自己眼前脑袋拨向一边:“别在这儿碍事。外头衣服我还没来得及晾,你既然这么闲,就去继续晾吧。”
吴有还待再说,恰逢阮听枫上好药。一句话,三个字:“太吵了。”他便灰溜溜出了屋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桂花昏沉沉如释重负安然进入梦乡。
第八回 狐狸白小菜
在此之前的八年生涯里,桂花时常幻想有一天自己可以饱食终日不事劳作,整天绣绣花斗斗草悲悲春伤伤秋,该思春的时候思春该出墙的时候出墙,不用担心明天的早饭下月的冬衣。当然,也就做做白日梦而已,照桂花这样累到极致每天晚上沾枕就睡的程度,要想做黑夜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当这样的日子真实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她却情不自禁觉得悲催无聊空虚寂寞。即使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是她用喂蛇的代价换来的,着实称得上以身犯险舍生取义。其中体现出的勇敢机智及大无畏精神尤其值得县太爷贴张告示以召民众,当然得附带公益广告“山上有蛇,路人绕行;若是不饶,后果自负”。
至于那个后果,桂花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桂花睡到再也睡不着,便百无聊赖的用眼神描画窗棂上的雕花。这几天除了沈三娘定量给她送饭,阮听枫定时给她换药,吴有偶尔来串串门子感慨一下世事无常佛道永恒,颇有宣扬邪门歪道引诱桂花入教的嫌疑,之外,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乐子聊以打发漫长的养伤时光。
看来,人生追求真的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有了它,时光就如梭了,岁月就荏苒了,白驹都过隙了,即使这个追求没出息到只是吃饱而已。
当桂花躺在床上发霉顺便思考人生哲理准备挖掘一下自己当哲学家的潜力的时候,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人它出现了。
这里之所以用的是“它”而不是“她”或者“他”,完全是为了给下文留点悬念多点噱头,让大家脑经急转弯猜猜这个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的人是谁。当然,作者立时就发现这种小动作是如此的多余和没有必要,因为在下一段中答案即将揭晓。
没有抢答时间的脑经急转弯不是合格的脑筋急转弯。。。(…此处纯属作者脑抽话多的衍生物…)
阮听枫沉默的走进屋子,默默地在桂花床边坐下。
桂花下意识的去看他的手。没有药。俄而掐指一算。没到上药时间。再然后抬起头疑惑的将他望着:“阮公子,您有事儿?”他貌似还没有清闲到有时间跟她这个伤员隔床相望相顾无言。
阮听枫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证明他不是闲得无聊来和桂花这个伤员隔床相望相顾无言的,他是有计划有目的有话要说的。
可是,您倒是说啊。桂花眼里闪现无数小问号,一个个一闪一闪抓住阮听枫拷问:你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找我来是有话说不是纯粹闲得无聊为了和我用眼神交流感情的。
悲情的是,这一闪一闪的小问号没有让阮听枫开口,倒是反噬得桂花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开口询问吧,那多不矜持多不闺秀,不问吧,又挠心挠肺火烧内脏般的难受。
果然,好奇心太强就是容易上个火起个泡什么的没有好结果。
总算,在桂花心火旺盛得快把自个儿人道毁灭的时候,阮听枫阮大爷开了口:“那天。”
桂花纳闷:哪天?
“我看见它,在前面。”
桂花更纳闷:它?她?他?哪个它(她,他)?
“没想到,它咬你。”说完,阮听枫用一种很虔诚很忏悔的眼神将莫名其妙的桂花灼灼的望着。
桂花:“?”
莫名其妙的桂花反复的将阮听枫眼中的情感成分分解了又分解解剖了又解剖,终于福至心灵开了窍。那条蛇,他说的是那条咬了她害得她不得不在床上躺得失去人生追求的垃圾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