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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联姻,朝夕的陪嫁除却金银财帛之外还有人,这些人会是她的侍婢仆从,也会是她用来争宠固宠制衡他人的棋子,可王宫之内女人之间,棋子可能变成对手,对手可能变成敌人,而最可怕的却是哪怕知道如此,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规矩,是她不能不遵从的规矩。
朝夕眉头微皱,“燕国世子,风华无双,若能得其青睐,自然荣华富贵一生,巴陵的贵族,能入王室的有限,哪怕是做陪嫁之妾,她们也必定一万个愿意。”
唇角微沉,朝夕扬了扬下颌道,“你说的精彩,就是指这个?”
商玦笑着摇头,“就因为如此,我才提前离场,他们或许看出了我对那些姑娘无意,明日只怕会送更多的名帖来,你说这样可如何是好?”
朝夕皱眉,“选你喜爱之人,定下名目便可。”
商玦笑意一消,“定下名目?”
朝夕定定转身,又去看这园中景致,“这是规矩,不得不遵,虽然你我婚事还待商议,可这戏确实不能不做,做戏……你刚才才对我说过。”
商玦久久未言,忽的叹了口气,“我自有安排。”
话音落定,光线忽然有些变暗,二人抬眸,果然见阴云又要闭月,朝夕环视了这园子一周,“时辰不早了,这里我已看过,你该离开了。”
商玦也看见了正被一点点吞噬的弦月,不由点头取灯,又上前执了朝夕的手从原路返回,朝夕眉头微皱,到底还是不曾挣开,走出院子,进了暗道,待出来之时那弦月已全然消失不见,天穹泼墨,远处坠儿和子荨等的着急。
“将云柘留给你差遣。”
商玦低声一语,朝夕唇角微动,“不必。”
商玦摇了摇头,将她手放了开,“也罢——”
“世子殿下,公主,您们回来了!”
子荨迎上来,商玦便将灯递过去,“是,孤要回去了,你们侍候公主早些歇下。”
子荨忙福身应是,商玦转身看了朝夕一眼,当真就转身走了,云柘对朝夕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二人走的干脆,朝夕见二人消失不见才转身看向蓝新,蓝新见她看过来忙见礼,“公主殿下,可还要看这府邸的别处?”
时辰太晚了,蓝新却还这样问,朝夕摇了摇头,“去主院吧,歇下。”
蓝新忙点头,抬手一请,“公主这边走。”
朝夕抬步,走出一步却又一停,转身看向身后的湖泊,“这湖叫什么?”
蓝新一笑,“叫落樱湖。”
朝夕点点头,又转身而走,府中景致大都精致美幻,初看惊艳,久看也就习惯,待到了主院,自然也是贵气逼人,待进了院门,蓝新这才道,“公主殿下,府中人手简单,待到了明日奴再与你细禀,今夜先让下人侍候您歇下。”
朝夕点点头,“下人不必了,我身边留她二人便可,都退下吧。”
蓝新看了子荨和坠儿一眼,忙点头应是,到了正厅之前,朝夕刚进厅门却又顿了足,蓝新见此也忙看着她,等着她问话,朝夕默了默才道,“那樱园……”
蓝新闻言笑意微深,“三月前王上便命人休整此府邸,恰在那时碰到邱氏之人入巴陵献宝,正是这七株樱树,邱氏之人只愿将樱树落于此府,还以奇巧之术保樱树常年不凋,王上见其人固执便准许了,没想到邱氏之人果真能在蜀国养活樱树……”
大殷只有一个邱氏,操万物草木之枯荣。
而邱氏,出自燕国……
第019章 昭仁血梦
邱氏出自燕国,是传承几百年的匠人,传闻邱氏手握上古奇术,能掌控万物草木之枯荣,当年镐京千重宫的那几株樱树便是邱氏的匠人出手才养护成活,邱氏虽然地位颇高,可近年来早已淡出人们视线成为世外隐士,便是镐京皇族都难请动,这次怎会……
朝夕一边更衣一边沉思,坠儿和子荨见她神色沉凝心中也有些发紧,二人对视一眼,到底是子荨活泛些,轻声道,“公主殿下,咱们以后就在这府中住下了?”
朝夕回过神来,点头,“这里是公主府,以后自然是咱们的住处。”
子荨唇角维扬,“这地方是奴见过最好的地方呢,蜀王宫虽好,却叫人有些害怕,全然不比在这府中,奴虽然是第一天来,可这府中公主殿下便是主,好生自在。”
子荨乃是燕国人,后来到了赵国,也不过是陪着朝夕在凉山行宫一年,后来到了淮阴,哪怕淮阴侯府金碧恢弘,可到底比不上巴陵王都之势,朝夕换了件月白的常服点点头,语气淡漠,“记住,这世上任何王宫,都是会吃人的地方,绝不是你们看到的那般光鲜。”
朝夕语气沉重,子荨听得眼睫微颤,倒是坠儿神色平静,“公主殿下,沐浴吧——”
朝夕转身朝浴房走去,子荨愣了愣才跟上去,这公主府不仅有那落樱湖和樱园,这屋内屋外任何一处都精致非常,除却这宅子本就不错之外,足见是后来的匠人花了许多心思,朝夕清楚的知道,不是任何人得了这宅子之后内府都会花心思打理。
连日舟车劳顿,今夜更是连夜进了巴陵,朝夕累极,浸入热水之中时免不得昏昏欲睡,可她却只能强逼着自己保持清醒,蜀王宫一趟看似快进快出简单明了,可今夜进出的一幕幕却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昭仁宫换了女主人,还有那坐在段锦衣身边的熟悉或陌生的脸庞,那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更别说那浓墨般的夜色之中还有她尚未瞧见的明枪暗箭,一个离开了十三年的人回来了,而这座巴陵城无人欢迎她。
“主子,明日一早必定有旨来召,您今夜早些歇下吧。”
神思混沌间,坠儿轻声提醒,朝夕睁开眼,白皙的面庞因为水汽而醺红,她又凝神片刻才起的身来,待收拾妥帖,子荨已捧了个精致的小瓷瓶过来,笑着道,“唐大夫不曾跟着咱们过来,这是世子吩咐他早就准备好的药丸,为公主殿下调理身体的。”
微微一顿,子荨从中倒出一粒递给朝夕,“公主吃下再歇着?”
连日来一行人都在一起,朝夕却不知道这是商玦何时吩咐的事。
看着那丸药几瞬,朝夕接过仰头吞下,子荨在旁递上来一杯温水,朝夕接过正要低头去喝,忽然神色一凝,坠儿和子荨都发现了她的异样,不由眉头一皱,却见朝夕轻抿了一口温水,而后抬头将目光落在了内室居左的窗棂上,这府中是初来,适才进来也不过是坠儿检查了一番内外,那左边的窗棂下搁着一方矮榻,还无人去打开那扇窗棂。
朝夕将杯盏递回去,待子荨接过她便朝那窗棂走去。
坠儿和子荨互视一眼,都跟了上去,这内室富贵华丽,左边的这一处小室以多宝阁和屏风隔断,自成一处内书房样式,那窗棂更是雕工精致,走近了方才看到其上竟有鹿角纹饰,但凡与鹿有关皆是金贵,可却少有连窗棂都花了如此心思的。
朝夕走到那矮榻边上,顿了顿才抬手推窗,春初时节,夜里犹寒,窗棂打开的一瞬便有寒意沁凉而入,可叫室内朝夕三人愣住的却不是那扑面而来的寒意……
“呀……这……这是……”
朝夕和坠儿尚自怔愣,子荨却在后惊喜的叫了出来!
看着眼前那如梦似幻的紫蓝花树,朝夕半晌未能言语,原来,樱园就在她这卧房之后?
一窗之隔,却有如此景致,难怪她适才闻到淡淡清香。
扶着窗棂的手微微攥紧,朝夕看着那满园的繁盛花簇禁不住有些恍惚。
“公主殿下,这……这府中竟有如此美丽之地,这花树奴从未见过……以后公主殿下在此小憩赏景真是再惬意不过了……蜀王还是爱护您的……”
子荨怔怔上前,忍不住的赞美起来,朝夕眉头微皱却将窗棂缓缓合了上。
这哪里是蜀王对她的爱护?
蜀王的爱,今夜她已看的分明……
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王,莫说当初他对她忌讳至极厌恶至极,便是这十三年未见的生疏也绝不可能让他对她有多一分的怜惜,若非燕国世子看中了她,若非燕国得势而蜀国要借势,她又哪里会被册封,又哪里会有这样的府宅可住?
王宫之中,利益至上。
朝夕摇了摇头,“不是蜀王的意思。”
子荨有些惊诧,却见朝夕不愿多说的朝床榻走去,子荨眨了眨眼不敢多言,这边厢坠儿已走上前去,子荨见状便知坠儿有事禀报,忙端着那盏温水退了下去。
“主子,三日之后段夫人就回来了,还有前去接您的仪仗,另外,燕国的聘礼队伍也会同时抵达巴陵,等聘礼一到,只怕议亲就会正式提上日程。”
朝夕一边取下头上发簪一边听着坠儿的话,神思一转想起了今日商玦所言,她摇了摇头,“这一点自有燕世子与我配合,暂时不必担心。”
坠儿点点头,“即便求快,也至少在小半年之后了,若是一切都按照主子的计划进行,咱们的时间还是充裕的,只是……段王后那里恐怕不好对付,现如今整个后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连带着前朝也多有人受她的驱使……”
朝夕退下云履上了床榻,语声沉凝道,“段氏的确不好对付,不过也并非无懈可击,后宫那块地方,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谁和谁都可以成为敌人,只要那个人有争宠争权之心,就不可能逃得开,别忘记,咱们有位公子死在了淮阴。”
坠儿眉心一跳,“主子的意思是……”
朝夕掀开锦被躺下,“年纪轻轻的儿子客死异乡,段凌烟第一个逃不过,可段凌烟到底只是个棋子,在她上面的便是段王后,段凌烟被贬斥,回来还要被软禁,这笔账,自然要记在段锦衣的身上,蜀国的孙氏……可不是那般好相与的。”
坠儿沉稳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期待,“属下明白了。”
朝夕缓缓闭眸,“好了,去睡吧。”
坠儿低低应一声,又将床榻两边的帷帐放下,再熄灭两盏宫灯,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