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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爷,从前你受的那一剑,就当我还给你了。”
顾承颔首,艰难的冲他拱拱手,“我与大人恩怨两清,多谢相助,请代我向尊夫人再道一声感激。”
就此把黄旭搁在原地,再往前走个十里路,就是沈寰和钱志约好登车的地点。甩脱追兵,她心下稍微放松,策马奔驰的当间不忘关怀顾承,“你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么?”
他温声回应,“不碍的,这会儿抱着你,什么疼都忘记了。”
“油嘴滑舌,”她笑嗔,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哎呦,怪扎的。”
他笑,很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上脏得很……”
“多脏我都喜欢,”她满不在乎,仰面呼吸带着幽幽花香的晚风,“咱们算是好人有好报罢?这一路够顺遂,有钱大哥帮衬,还有你素日的情敌手下留情。”
他气喘,轻声反驳,“不是情敌……还有,不是咱们……你算不得好人,我顶多是个滥好人,不过结了善缘,才有这一番福报……”
“好好,我是恶人,你呢,是正正经经的君子加好人,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愿意相帮。我可是占了三爷的光,多亏三爷照应,不然小女子今日难过这一关。”
身后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轻笑,愉快的徜徉在她耳畔。可惜笑声未住,前方却已望得见一顶华盖车,伶仃的停在旷野中。
这么显眼,不像是是钱志为他们准备下的。待要停马,那车身微微一动,旋即跳下两个人来。一前一后,俱都是沈寰认得的人。
后头那位面无表情,一身玄色长衫,身形矫健,正是从前在常全义府邸门前窥见过的武行中人,她记得,这人是个擅长太极拳的内家高手。
至于前面那个,穿着曳撒,容止俊秀,嘴角含笑,却是许久不曾见过的良泽。
“师傅,我终是又见着了你。”良泽抱拳,长揖下去,恭谨的态度一如往昔。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是倒数第三章左右了,祝小伙伴们周末愉快!
☆、第108章
良泽抬起头,月光融融的,照在他脸上。;他肤色苍白如纸,眼睛里却又有光华流转,愈发显出一股病态的绮靡妖艳。
他从没这么自顾自地直视过沈寰,甚至不等她开口,就贸然站直了身子。到底还是有些怯意的,可他时日无多了,像这样能多看一眼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她依然神采奕奕,但细看之下还是难掩憔悴。他心口一阵发酸,因为背负得太多,才生产几天而已,身上还硬生生负荷着一个男人,非要这样生死相依么?那些酸楚的感觉恍惚间从心口跃入眼底。
沈寰的目光漫视过他,落在身后那人身上。良泽涩然一笑,随即趋步上前。
“姑娘,”他还是喜欢如是称呼她,仿佛这样,时光就能停驻在彼此相逢的那一刻,“您还好么?我找不到您,又实在想见您一面……只好用了这样一个法子。我知道您是生气的,大约再也不会原谅我……我,我只有几句话想问,问过之后,良泽任您处置,好不好?”
“你带了这个人来,是想要我的命了?我养了一头中山狼,将将得志便猖狂。你算计我,我也许还能容忍,但你不该算计纯钧,他没有亏待过你。”她昂首,依然不屑看他,“来罢,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良泽叹了一声,他身后的人听见,气定神闲的退后数步,似乎无意出手。
“我没有和您过招的资格,也万万不敢。时间不多,良泽长话短说。”他望着她,毫不掩饰的展现温柔痴迷,“您还记得么?事成之后会尽力救我出去……我知道,是我没按您吩咐行事,可如果我都听您的,您真的会救我么?哪怕只是努力而没有成功……我只是想知道,一句实话而已。”
每个人都有执念,他是棋子,执着的就是自己究竟会不会成为她的弃子。
她寒着声音回答,“如果你没有害人之心,我兴许会全力一试。”
“但世上没有如果,我永远都没机会知道了。”他接着她的话,垂头一笑,“能让您舍弃一切相救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可您回头看看,他如今形同废人,日后连行走的能力都没有了。他和我已经没什么分别。我真是有点后悔,也许该把他废得更彻底些,把他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如果是那样,您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那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这个人疯了,目光如痴如醉的说着这样的疯话。她满心厌恶,冷冷斥道,“即便是残疾,他也有比你圆满高贵的灵魂,你原本只是身残,却连带着把自己的心也一并弄残了。”
“是,我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残废。”他声音发颤,“所以您根本不屑救我,因为我的命贱,就应该任人践踏。到了这会儿,您是不是连杀我也都不屑为之?”
拦在她面前,他早就一心求死。沈寰一伸手,手指已扼住他的咽喉。
肩上紧了紧,她偏过头,听到顾承低声说,“他中毒很深,救不活了。你已经对不起他,给他个痛快罢。”
良泽听着这话,不由笑了出来,喉头越来越痛,只能勉强吐出残破的几句话,“三爷当真是好人,愿意成全我。可我还有一件事要问……姑娘,您当日救我,是只为利用,还是有一丝怜悯,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好……有没有?求您告诉我……实话……”
人之将死,他遇上她,到底是劫还是缘,终将在今日有个了断。
“有,我对你有同情,也不乏好感。”她手上加力,看着他的眼里绽放出绚丽的光,“我对你有愧,是实实在在的!你要报复我天经地义。可你伤害的是纯钧,我就容不得你活。下辈子罢,找我来索命,我等着你。”
原来她都知道,他想要生生世世和她纠缠到底的心思,她了然并且还愿意成全。泪水溢满眼眶,一滴滴落下来,再看看她的脸,那么近,若是能摸一摸该有多好。抬起手,又落下来,他还是没有胆量,怕自己污秽的双手亵渎了她。
只剩下最后的机会,他沙哑着声音,气若游丝,低语道,“后面的人……他的练门在……眉心……杀了他,快走……”
纤细的脖颈垂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气,唯有唇角一抿笑,是求仁得仁后欣喜的慰藉。
“你要记得他,是我们负了他。”顾承恻然,“把我放下,好好应付眼前的人。”
沈寰摆首,“不放,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背着你,我才有劲儿打架。”
迎上去,直面那个没有表情的人,“你的名字?我不杀无名无姓的人,也不能死在不知名姓的人手里。”
那人慢慢踱着步子,慢慢开口,“我姓曾名川,师从太极门。听说你有一手杀人不留痕迹的绝活,特来会会。你放下背上的人,我和你讨教几招。”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即便这个曾川依附权贵,甘愿为朝廷走狗,也还是选择单打独斗。这是尊重对手,因为有对手,才能知道高低。
沈寰淡淡一笑,“不需要,我不会放下他。你出招罢。”
曾川皱了皱眉,“你这样,我即便赢了也胜之不武。我保证不会伤他,除非你死,否则我绝不动他分毫。”
“我不相信你,你是反复小人,谁得势就投靠谁。”她轻蔑的扬起脸,“我背上的男人,打十二岁起,我就跟着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无论任何时候也都不会抛下他。”
曾川冷冷瞥了她一眼,“好,那我就得罪了。”
说罢,他突然出手,迎面一拳向沈寰击来。
快速、精准、充满刚劲,拳头夹带的风声扫过她的脸,似刀割般锋锐。
沈寰却没动,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堪堪送出左拳。
一拳过后,曾川退了半步,沈寰却退了三步。血涌到嗓子,生生又咽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看见曾川含笑拂去肩头的袖箭,那支箭似乎只是挂在了他的衣服上,丝毫没有一点入肉的迹象。
“你是靠这个杀人,我明白了。”他站稳,相距七步,越发显出泰山压顶的气势,“你的箭很快,也很准,可惜内力还差少许,不过在你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也算难得。”
沈寰说不出话,如果张口,先于语言而出的会是一口鲜血。看来良泽说得不错,这人内功精深,浑身肌肉收放自如,可以阻挡住任何利刃。她满面踌躇,曾川便不再给她机会,双拳挥来,拳风将她牢牢笼罩,每一记都旨在压制她的右臂。她应接不暇,手指按在箭上,根本无力掷出。
所幸脚下还能闪避,她用尽全力,身子猛地向后掠去,十分狼狈的跳出对方拳风之外。
“放我下来。”顾承绝然道,“没有我,兴许你还能逃出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忘让自己活,可是没有他,她又岂能独活?
她笑容惨淡,望向曾川,“看来今天,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是你太托大,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你放下他,全力应对,我们再决高下。”
她黯然颔首,也只有这样了。转过头,仔仔细细的看着顾承,“纯钧,我又要食言了,还是不得不抛下你。”
她声音极尽动容凄婉,可顾承却看得极清,她眼里分明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嘴角牵动,口中蓦然有一道银光闪烁。
那个“你”字才刚说完,她倏尔回首,双臂一动未动,身子也似钉在了地上,只有一道劲风自脸颊而起,疾飞至曾川面门,直入两道枯眉之间那一点柔软无力的所在。
曾川双目圆睁,霎时间眼里写满不可思议!但眉心的剧痛那么真实,却是半分做不得假。
“你,你怎么知道,我……”他身子矮了下去,“你的手臂没有动过,手指也没有,你的……”
他摸向中招的疼痛位置,摸到的竟然是一枚绣花针的针尾,针身早已没入他的脑门。
“你是用……用……不可能,莫非你真的会杀人无形?不会的,我不信,天下间真有这样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