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金克木_书读完了-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对象是门徒,或者直接间接“应帝王”。这可说是一个特点。
    另一特点是对偶。这一章里,主要的词有对偶。道、名,无、有,始、母,妙、徼,同、异。句子也不离对偶。对偶又归于一,由玄至妙。于是《老子》与《易》卦乾、坤,阴、阳的思路一致。韩愈以仁、义对偶,归结为道。这是承继孟子的仁、义、礼、智。所以他说:“孟子醉乎醇者也。”孔子是以仁、智为对偶,以义、利为对立的,见《论语》所传。于是《论语》中所谓“天下有道”,“天下无道”,“道不行”等等的“道”,一变于《孟子》,再变于韩愈,从此有了“道统”。南宋偏安,更争“正统”。若无偏,何来正?道、名及无、有并列而各侧重其一,终于以同为玄而达妙。这条思维路线是一种逻辑程序,或说思维模式,思路。中国人历来不论识字读书或是文盲都习惯于这一套。历代上自帝王,下至家主、父亲、丈夫,为主的都会这一套。臣、仆、妻、子,为从的都承认这一套。这一套主从模式中有两要点。一是重名,二是好同。由于重名,所以不管变成什么,名不可变。争正统也是其一。说废除统实亦即争统,换个名字。
    由于好同,所以恶异。尊一个必须排一个。说求同存异,而异是存不住的,那就不管了。对偶而不并重,有主从;称同而去其异,有尊卑。这是不是传统思路的又一特点?
    以上说的只指这一章,不是《老子》全部,只说此一思路,没说各种思路。
    这也不是研究《老子》,只是举例说明新读法的一种,以见今人读古书可以有和古人及外国人不同的读法,可以由语言及文体窥探思路,而且不妨由古见今,看出“传”下来的“统”,因而对思想“化”人现代有益。这不算是什么学的研究,不过是一种看法,也可说是一种思路。至于探索道、名等词的思想涵义,那当然需要另外的新读法试验了。
    (一九八九年)
《论语》“子曰”析
    我三岁开始读书识字,读的第一本书是《三字经》,第二本书是《论语》。
    只是识字断句背诵,不讲也不懂。这是在本世纪初期。现在到了世纪末,再读《论语》,原来自以为可以懂得一多半,哪知现在自己认为能懂的还不到一半。究竟哪些话能算是孔子的,哪些话不能算,也不敢分别轻易断定。大约在一百年前,有人要建立孔教,随后不久就有人喊出“打倒孔家店”,到七十年代大规模批孔,八十年代又有人尊孔,真好像是团团转,兜圈子。但是兜圈子不等于原地踏步。
    我兜了一个大圈子回来再读《论语》,就和以前不同,读出了问题和看法,需要查对和思考。现在知道《论语》这部书不等于孔子这个人。《史记》写孔子及其弟子依据《论语》为主,那只说明他从史官档案和其他材料中能得到的孔子言行不多。讲孔子离不开《论语》,讲《论语》却可以当作一部书,读出的不仅是孔子和儒家学说。从前人讲这部书大多是各取所需,取为我用。解说全书的何晏《集解》代表汉学,重训诂。朱熹《集注》代表宋学,重义理。民国时期(一九二五)姚永朴《论语解注合编》结合汉宋,而以朱注为主并参考后人。现在的许多译注本评论本中有没有适应世界学术新潮而又能自出心裁的,我不知道。我不怕冒昧,想在文本上做一点尝试。先将文本作一种文体解析,粗分为独白、对话、叙述。从独白中最多的“子曰”开始观察探索。
    “子曰”,大家都说是“夫子日”,即“孔子说”。但是书中还有“孔子曰”
    十一处,“有子曰”四处,“曾子曰”十三处,“子夏曰”九处,“子贡曰”六处,“子游曰”三处,“子张日”二处,其余才都是“子日”。这些需要分别对待。不妨先从确定是孔子说的“孔子曰”开始。
    我想先只考察文本语言的两个方面:一是文风,或者说是语言风格,二是思路,或者说是思维程序。这两者是相关的,指表达思想的语言和受语言制约的思想。
    有十处“孔子曰”集中在《季氏》篇,另一处在全书最后,是末一章。先看这末章:(朱熹注本和何晏本不同处,以下用括号表示。)
    “孔子日: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看语言风格。首先,这是平行的三联句。三句的结构完全一样,都是“不知……无以……也。”这是本书末章。本书首章也是同样的平行三联句。“……
    不亦悦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乎。“这样对偶、平行的联句在《论语》中多极了,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书、一时、一人的文风,是一直传到后代的,现在也还有。我们喜欢平行排列的连句。
    其次是连用否定词暗示肯定意义。这和用疑问形式表示肯定意义是一类。如“不亦悦乎”、“不亦宜乎”。这也是汉语中的常见文风。如“不见不散”,“不打不成相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这样的肯定否定不是针锋相对的,不是逻辑的,是成为习惯的语言风格。
    还有“无以”在现代通行语中有了变化,不过那属于语法修辞更多于语言风格,这里不必说。以上所说的就不能算是一般的修辞学,而是文体风格。
    再从思维程序看。这三句同一结构的语言表达同一结构的三句思想,都是“不知……无以……”。“无以”就是无法,没办法。不知X 就无法达到A。这是惟一的方法,途径。三句表达三对相关的词,概念:“命……为君子”,“礼…
    …立“,”言……知人“。这些词全是《论语》中多次出现的。其中有什么意义,是困难问题。例如,说到意义,命若指天命,那么,孔子说他自己”五十而知天命“(为政),就是他在五十岁以前”无以为君子“了。岂不荒唐?所以暂时不纠缠意义,只把命当作支配人而不被人支配的力量的语言符号,把君子当作理想的人格的语言符号,来考察思维程序。这样就可以看出,这三句话是用”不怎么样就没法子达到怎么样“的格式来表达出这是惟一途径的意思。这显然是我们几千年未断的习惯思路,不必举例了。至于这个判断是否还需要说原因和查证明,那就不在话下。我们从古到今历来是不十分重视问为什么和核对实证的。这是不是可以算是一种思想习惯?
    再看平列句中的思想联系,是不是有层次或其他关系?能不能说,第一句说命和君子的必然关系是主,下两句是附加的说明?不容易确定。但是说方法途径的三点却可以显出有意义联系。命指不受人支配的客观规律。礼指人的行为规范。
    言指人的表达思想意志感情的语言,包括用声音和文字的两种方式。也可以说,第一句讲如何成为君子,第二句讲立己,第三句讲知人。这和书中其他处也有呼应。关于君子说得很多。关于立,《里仁》篇有“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季氏》篇有“不学礼,无以立也”。关于知人,《学而》篇有“患(己)不知人也”
    ;《颜渊》篇有“问知(智)。子曰:知人”。由此可见,三句有内部联系,而且确可以算是《论语》中孔子的基本思想之一。
    疑点:何晏《集解》的序中说:“郑玄就《鲁论》篇章,考之《齐》(齐论),《古》(古文字本),以为之注。”不知他在编定那些简策帛书次序时怎么把这一章放在末尾,是有意还是无意。看来这一章是含有关于做人的总结性质。朱熹《集注》中说:“弟子记此以终篇,得无意乎?”这是把郑玄合三种本子为一本当作原始未必有的一种共同祖本了,是不是重义理而轻考据的结果?重视这一章的意见不错,但根据不对。
    一章中三句都是断案、结论,没有理由和证据。全书多半是这样,很少说明为什么。佛教《金刚经》里问许多“何以故”,回答的往往好像是所答非所问,仍是断案,不成为理由。这和《论语》类似,同属于相仿类型的语言风格和思维程序。一种文风和思路若为多数人所接受而形成习惯,再继续不断,就成为传统。
    这种情况不是仅仅在中国和印度有。以上只就全书末章“孔子日”略作探索和分析,以下再看集中在《季氏》篇里的十章“孔子曰”。孔子说的仍是断案、结论,但不都是平列式。
    孔子日: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齐景公有马千驹,死之日,民无得(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
    这是一章两片,或分作两章。各是对偶成文。末句是总结,但不知指的是一片还是两片。姚永朴认为“齐景公”前没有“子曰”,所以“不若从诸家合为一章”,不从何晏、朱熹本。这里也把两章合一,作为一种读法,不是表示同意。从文风和思路看,前后都是对偶式。这在书中出现极多,而且一直流传下来,现代例子到处都是。
    孔子日: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这和前引一章都可以算做平列式。不过前章是对偶,后章有层次。知的学的“之”
    是什么,没说。当时人知道,现在难说了。这和书中第一句“学而时习之”的“之”一样。为什么不学就是“下”,也没说。大概当时人认为,这不用问,不必答,自然之理。圣人说的还有错?相信,照办,就是了。书中无数断案和结论都是这样,而且不仅是《论语》,不仅在古时。
    孔子日: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